袁嬤嬤一見蘇宗耀,先曲了曲膝見了禮,方道:“王妃身子正虛著,月子期間也實在不宜見大老爺,王妃命老奴前來向大老爺賠不是。”
“王妃可還妥當?身子可有不舒服?”蘇宗耀是真擔心,“當年她阿娘生她是嬤嬤你也是在場的,自從知道瑜姐兒懷了孩子,我就一直擔心她會不會像她阿娘當年生她那樣發(fā)生血崩。”
袁嬤嬤的思緒一下子也飛得老遠,“王妃除了身子有些虛弱外,旁的無甚要緊,哥兒也很好,王爺方才賜了名叫‘衍’。”
“‘衍’?”蘇宗耀笑了笑,衍字好,無遷無衍,命乃長久,這個字好?!?
“是啊,王妃也覺著這個字不錯?!敝灰惶岬胶问希瑡邒吣樕系谋砬橐埠懿诲e。“待到衍哥兒滿月,再教大老爺過府來吃外孫酒?!?
說到這個,蘇宗耀臉上的輕松之色緩緩褪盡,“本打算這幾日就帶著何氏母女三人回下河縣,不成想到何氏昨日在王府生事,惹得王爺不快斷了一臂。嬤嬤,何氏固然大錯,但始終是憐姐兒盼姐兒的親生阿娘,辛苦嬤嬤幫我問問瑜姐兒,于此事她有何打算?”
袁嬤嬤即使不喜歡何氏的作派,可她歹給蘇大老爺生了兩個姑娘,蘇大老爺心里再惱恨她,也做不到絕對放任不管。袁嬤嬤心里不痛快,心底卻是能理解的,“此事王妃已有定奪,大老爺這就將人領回去吧,再好生勸勸,這回是斷了一臂,下回是什么可就真說不準了?!?
蘇宗耀聽著這話心里發(fā)毛。
何氏從牢里出來,身上依舊穿著昨日的衣裙,又臟又濕又臭。蘇宗耀也沒嫌棄,搭著她余下的那條手臂送進馬車里。何氏迷迷糊糊的,視線落在蘇宗耀身上時仿佛在做夢一般。
“我險些死在王府,你為何現(xiàn)在才來?”
聽著何氏虛弱無力的聲音,仍舊嘴巴不饒人,蘇宗耀沒答理她。
“你壓根就不想救我是不是?你巴不得我死在牢里,這樣你就覺得自己得到解脫了是不是?我告訴你,蘇宗耀,這輩子你休想逃開我,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會纏著你?!?
明明是那么沒力氣的話,聽在蘇宗耀耳中卻像是夢魘一般。“我這輩子算是毀在你手里了,只要有盼姐兒和憐姐兒在,我就不能休了你。可是何玉琴,你現(xiàn)在還沒嘗到苦頭么?你為什么就不能安安分分的過個日子?難道真要把你這條不值錢的命作沒了你才甘心么?”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