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是尚且有良知的人,要是被逼去親手對付雙親。
恐怕比死還要難受。
云皎月將話說開,也不怕隔墻有耳。
抬眸淡淡道,“我留著云柏林,是想懲罰他……”
“我這一輩子,苦難之事多半都是娘家給的?!?
“讓云長東和張氏被親生兒子所制裁,讓云柏林親自去了結父母的性命。這就是我給他們的報復!”
更何況只要云長東夫妻一死,她這副身體,就會成為云柏林唯一一個還活在世上的親人。
云柏林當懦夫當習慣了,這十幾年來他膽小怕事、能力低下。
這樣的一個人,性格難改,根本不會伺機報復殺了她。
說難聽些,云柏林如果不想一直沉浸在殺害雙親的痛苦里。
想妄圖尋求親人間的溫暖。
就會主動和她捐棄前嫌,把她當做塵世間他唯一能靠的浮木。
話音落下,衛(wèi)釋眸色漸深。
盡管云皎月并沒有提及自己究竟如何被云家苛待。
他雙拳緊緊握著,蜷縮在一塊,指節(jié)咯咯作響。
勸慰發(fā)誓道,“義姐你放心,苦難的事情都過去了,以后我會和姐夫一起守著你?!?
他要快一點變得強大,最好能強大到人人敬畏。
雙眸微涼,暗想英雄常出于亂世。
崇明帝年邁,皇位之爭別說年幼的皇子們想要,就說某些虎視眈眈的臣子,譬如姜王府一類,也會想要。
照這樣的發(fā)展趨勢下去……不愁沒有他的出路。
他唯一要做的,除去提升武功!
就是在亂世來臨之前,將兵書讀得滾瓜爛熟并靈活運用!
一刻鐘后,祁長瑾到了客房。
看隔壁房間云柏林嗒喪坐在地上抱頭痛哭的樣子,就知道自家妻子將人說服了七七八八。
邁過客房門檻,將云柏林離開他視線時,剛收到的消息告訴云皎月。
“皎月,剛收到宋大人傳來的消息?!?
“囤糧村失火一事,惹得民怨沸騰。明日起青州城大開官府糧倉,且號召糧戶捐糧,一概民眾不出不進?!?
云皎月黛色細眉微微挑了一下。
只進不出,這不是在防著糧食大戶逃跑嘛!
同時又讓他們被迫降低生活水準,從而主動捐糧嗎?!
看來今天江景千在衙門接收完田底權后,沒來得及告知城外佃農(nóng)實行永佃制。
女人舒展的眉間微微蹙起,祁長瑾見狀,對她抬眸溫煦一笑。
眸子閃爍暗芒,“另外,周武探到消息。”
“自稱云家親戚的一眾人等,租用了城東一家客棧?!?
給出好消息,“正巧,今日客棧廚夫回鄉(xiāng)探親?!?
“收購菜品的伙計也因入城排隊檢查路引,沒來得及進城?!?
祁長瑾說完這些話,云皎月眼睛瞬間泛起光澤!
頓時覺得江景千沒來得及告知佃農(nóng)也是好事。
“長瑾,你派個人去告訴江大少爺?!?
“如果他想響應宋大人號召,做出表率捐糧。”
“就將時間往后挪挪,等后日再去?!?
一個客棧沒有廚夫,又沒有可及時供應客人的菜品。
住客只會在客棧外解決伙食問題。
然而青州城不出不進,家家戶戶已有的蔬菜肉類和糧食,都得緊著用。
誰也不知道城門何時會大開。
換之,她的這些假親戚,明天并不好找地方吃飯。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去云家蹭飯。
云家的伙食,可比尋常地方要好太多。
就算云長東不舍得讓人留下吃飯,迫于同上一條賊船,也會留下他們。
這樣剛好……能一網(wǎng)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