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低低的,沉沉的,悶悶的聲音,在這暗夜里,更加的勾人神經(jīng)。
寶妞兒覺得自己神智沒了,思想短路了,急切的給予之中,她癡癡地仰望著他臉上和胸膛上流淌的細(xì)汗,感受著兩個人緊緊相接的身體,每一下,她都覺得,被擊中的其實(shí)是心臟。
是的,她的心臟。
視線慢慢地就迷糊了,她擰著眉頭,死咬著下唇不便發(fā)出聲兒來,狂躁之中,不由自主就伸手去扯他短寸的頭發(fā)……
燥了,狂了！
興奮感,正在此間肆意橫生著。
而在他有猛獸出沒的叢林蠻荒之地上,那上下奔騰著叫囂著,橫沖直撞著的**,正如人類最原始的糾纏,如男人與女人間最原始的撕殺與戰(zhàn)爭,低沉斷續(xù)的壓抑聲音,流著汗水的悶哼聲,又沙啞又性感……
瘋魔了！
幾番輾轉(zhuǎn)之后,在瀕臨窒息般的感受里,她突然高亢地伸長了脖子,挺起脊背,放開了咬著的唇,尖著嗓子喊出聲來。
"二叔,二叔……"
梟爺一驚,猛地低頭咬上她的嘴,眸色深邃暗沉地盯著她。
激流涌出,像是著了火的獸。
吁……
從這一天晚上開始,他倆這樣地下工作般的‘偷摸茍且’的日子,又像是回到了以前。唯一不同的情況是,冷梟晚上再也沒有留在部隊(duì)過,每天他都會盡量地提早回來。當(dāng)然,每天晚上,他都會如期在寶柒的香閨過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又匆匆離去。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多星期之后,連寶媽都有點(diǎn)兒奇怪他出現(xiàn)在家的頻率了。不期然提起來直感嘆,這老二總算是開始顧家了,心里不再是除了部隊(duì),什么都不裝的人了,詞間,聽著很是欣慰。
在這段時(shí)間里,寶柒打著上高考補(bǔ)習(xí)班的名義,白天都偷偷瞞著人跑去墨云紋舍找墨師父學(xué)紋身,晚上和冷梟廝混在一起,享受著兩個人的秘密生活,非常的愜意。大多數(shù)時(shí)候,冷梟并不會太刻意干涉她的功課,有的時(shí)候看她畫面畫得太過入迷了,會適當(dāng)?shù)靥嵝阉磿?或者干脆就捧著筆電坐在她旁邊,忙他自己的事情。
有的時(shí)候,寶柒心血來潮了,也會放下手里的畫筆,纏著他,讓他教她玩兒那個叫著《帝臨天下》的網(wǎng)絡(luò)游戲。
在那款游戲里,她給自個兒建了個小小的女角色。
在建角色的時(shí)候,她很是苦惱了一會兒。因?yàn)槔錀n在游戲里的角色名叫著不敗戰(zhàn)神,她想與他取個相匹配的名字,又想不到恰當(dāng)?shù)摹Ｗ詈?前思后想之后,她自作多情地將女角色取成為——戰(zhàn)神的寶貝。
不敗戰(zhàn)神,戰(zhàn)神的寶貝！挺惡趣兒味兒！
好在,當(dāng)他瞧到她的角色名時(shí),并沒有露出發(fā)暈嘔吐不宜便秘的表情。
事實(shí)上,他沒有任何表情。
她賊笑著便悠哉悠哉起來,每次上游戲,她就騎著自己20級的棗紅馬,跟在他高大的國王御馬的鐵蹄后面,去和一大堆的人pk,享受著被他保護(hù)在身后的滋味兒,看他刀光劍影馳騁沙場,威風(fēng)凜凜天下無敵的桀驁姿態(tài),不知天上人間,不知戲里戲外。當(dāng)然,同時(shí)她也享受著被別的女玩家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兒,心里的滿足感和虛榮心飆升到了極點(diǎn)。
有的時(shí)候,她又會忍不住有些神思恍惚地問自己。
寶柒,如果有一天,你沒有了他的這份保護(hù),該怎么才活得下去啊
她想不明白,因?yàn)楝F(xiàn)在她的做法,與她沒回京都前給自己定下的原則是完全相沖突的。
只因?yàn)?愛上他了。
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甚至于她找不出來理由來。他的一個眼神兒,一個動作,一個句話,一個冷若冰霜的姿勢,一人微小得不值一提的小細(xì)節(jié),好像就足夠了。
這種美好,比她曾經(jīng)幻想過的愛情更加的單純。和他在一起,哪怕他什么話都不說,只需要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她便會覺得,好像連空氣的流動速度都加快了。
以至于后來,當(dāng)她在國外整整五年的求學(xué)生涯里,也曾反復(fù)地思考過,這個男人的好,這個男人的聲音,這個男人一舉手一投足的動作,為什么會那么的入了心。
最后,她確定,不是自己犯賤。
因?yàn)槔錀n就有這樣的魅力,他不用說一句話,只需要遞給她一個眼神兒,都能讓她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沒錯的,與他生活的那段日子,她真的受寵若驚,享受著冷梟給予她的最好的一切。當(dāng)然,也由著他讓把她的臥室變成了淫窩,激情四射的夜晚,**綿延的糾纏,掩藏在冷家人眼皮底下的情事持續(xù)著。
一晃眼,時(shí)間又過去了。
眼看,還有兩天,就要到春節(jié)了。
不知道是最近的事情太過于順利了,順利得老天爺都看不下去,還是百密總會有一疏。這天兒下午,當(dāng)她舒展著胳膊腿兒鉆出墨云紋舍的店兒門時(shí),就瞧到了停在不遠(yuǎn)處的那輛黑色大奔。
還有,大奔旁邊杵著的兩個女人。
一個是盛怒的冷媽,一個是小心翼翼的游念汐。
眼皮兒跳了跳,寶柒啥話也沒有說,默默地走了過去。老媽人都已經(jīng)杵在這兒了,她還怎么絞辯啊
好在,寶媽雖然非常生氣,但沒有在大街上訓(xùn)罵她。只是擰著眉頭,二話不說就將這倒霉孩子給帶回了冷宅。
一進(jìn)大客廳,她憋了好久的脾氣,就跟那過年時(shí)放的鞭炮一樣,噼里啪啦就炸裂開了。
"不是去高考補(bǔ)習(xí)嗎你怎么補(bǔ)的習(xí)鉆那種地方干嘛去了嗯說??！"
咬了咬唇,寶柒垂了眼皮兒,沒有說話。
既然無從辯解,那就不要辨解好了,由著她罵了出出氣就行了。
然而,她越不說話,寶柒越急：
"說話啊你不是挺能說的嗎怎么,啞巴了啊把我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要不是你小姨碰到你在那種地方混告訴我,我到現(xiàn)在還被你蒙在鼓里呢,由著你捏圓捏扁。寶柒,是我太縱容你了,還是你撒謊成習(xí)慣了嗯馬上你就要高考了,天天到那種地方去跟那些個流氓地痞鬼混,究竟像什么話你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估計(jì)真是氣極了,寶媽的語越發(fā)犀利起來,連帶著看她的眼睛,不含一絲雜質(zhì),滿滿地全是怒其不爭的惱意。
她怒了,真怒了！
怒急攻心之下,這些日子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憤怒,母女十二年間造成的裂痕和陳年舊事的回憶,全部一股腦兒地湊到了一堆兒,將烈性炸藥的烈度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劈頭蓋臉沖著她就好一頓罵。
寶柒抿著唇,沒有反駁,心里九彎回環(huán),忒不好受。
好不容易感受到遲了十二年的母愛,頃刻間又雞飛蛋打,被畫了一個大鴨蛋。
暗暗咬牙,她憤慨的目光不由自主就瞄了過去,落在不停勸慰寶媽的游念汐身上。
心里那種奇怪的不安感又上來了。
又是她,每次都是她！
一次是巧合,二次三次又是什么呢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想到這兒,在寶媽山呼海嘯地怒罵里,她嫌惡的目光就瞪向了游念汐。
"你是故意的"
囁嚅著唇,游念汐手抖了抖,惶惑地?fù)u著頭,欲哭無淚地蹙緊了眉頭,小聲地辯解："不是這樣的,小七,我是怕你學(xué)壞,表姐也是為了你好。"
說完這句,又轉(zhuǎn)過頭來勸寶媽："表姐,小七她不是壞孩子,她去紋身店肯定就是好玩,你也不要太擔(dān)心了。"
"念汐,你不用替她說話,今兒我不教訓(xùn)她,明天指不定就敢殺人放火了。"
寶柒諷刺地望著這一幕,心里覺得又好笑好郁悶。
多好的小姨??！怕她學(xué)壞！真要關(guān)心她,會直接帶著寶媽來抓她現(xiàn)行么是害怕她否認(rèn)或者拘束吧而且,看到她那副裝好人的嘴臉,看著老媽憤怒得有點(diǎn)兒猙獰的臉孔,她越發(fā)覺得這廝不是個好東西。
總之,不管她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她都非常痛恨這種在人家背后搞小動作的行為。
小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迎著寶媽的訓(xùn)斥聲就走到了游念汐的面前。看著她,換上了一張貫常使用的冷嘲熱諷小張飛臉,語尖銳又刻薄。
"我說小姨,我們家的事兒,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垂下眼皮,游念汐難堪得眼圈紅了又紅："小七,對不起,我不是……我,表姐,我對不起。"
"對不起！這有什么對不起的你不是為了我好么"寶柒咄咄逼視著她。
張了張嘴,游念汐答不上來,捂著嘴,又說了兩聲對不起,突然委屈地苦著臉放開了摻扶寶媽的手,‘蹬蹬蹬’就飛快地跑到樓上去了。前后不到十分鐘的時(shí)間,她就收拾好了自個兒的行李,又從樓道上跑了下來。
一張嬌弱的臉上,全是橫虐的淚水。
一邊說著,一邊淚水嘩嘩直掉："表姐,我不是有意挑撥你們母親關(guān)系的。小七說得對,我一個外人是不該多嘴的。我想好了,我還是住到外面去吧。你放心,公司的事情我還是會盡力的,你們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一定會肝腦涂地……"
"念汐,你這是干什么"打斷了她的話,盛怒之下的寶媽,臉上慍怒未改,可是卻放柔了語氣,"誰說你是外人了,連老爺子都表態(tài)了,冷家就是你的家,寶柒是你的侄女,你管她是應(yīng)該的。你別連一個小丫頭計(jì)較。"
委屈地?fù)u了搖頭,游念汐抹了一把眼淚。然后,滿是淚水的臉上,又綻開了笑容："我知道你們對我好,小七罵我也是應(yīng)該的,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表姐,你不要怪小七了。我,我還是搬出去住吧,畢竟我不是冷家的人,住在這個家里,實(shí)在讓你們不太方便,我……"
"說什么話啊,你這孩子,東西放下。"寶媽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很快便怒氣沖沖地轉(zhuǎn)過身來,指著寶柒的鼻子又一番教訓(xùn),"你個死孩子,趕緊給小姨道歉,聽到?jīng)]有不知好歹的東西,好賴你都分不清了你！"
道歉！
她錯了嗎憑什么她要道歉
為什么人人都覺得游念汐是大好人,就她寶柒會殺人放火,是個天理不容的該死孽障
不得不說,寶柒是那種彈簧形的小姑娘,壓下去的力道越狠,她的反彈就越厲害。
如今寶媽對她不客氣,她也不會忍耐半分。
十二年被流放農(nóng)村的心酸,心澀,心苦,以及缺失父母關(guān)愛,寄人籬下的生活養(yǎng)成的性格缺陷瞬間串在了一起,讓她像一個渾身長刺兒的小刺猬,整個人更加的尖銳了起來。
歪了歪嘴巴,她不屑地挑了挑眉頭,視線蔑視地落在了游念汐的行李上,問："要走啊！你就帶了這點(diǎn)兒的東西,怎么讓人相信是真的要走游念汐,親愛的小姨,做戲要做全套嘛,好歹你也演得像點(diǎn)兒,做足了要走的樣子,甭整天裝逼不上稅,以為人人都待見你啊"
看著她陰陽怪氣的樣子,聽著她一句比一句難聽的奚落語氣,游念汐哭得肝腸寸斷,提著行李的手直抖動,真真兒是傷心得不行了,淚珠子大顆大顆的,一串一串往下落。
語不成語,話不成話。
"我,嗚……小七……我真是無意中看到你去了那個紋身店,還有些打扮得不像好人的男人,我怕你上了別人的當(dāng)……"
"得了！"冷哼著打斷她的話,寶柒不客氣地回敬："別貓哭耗子假慈悲了,整天把自己演得跟瓊瑤劇的女主角似的,一副委屈求的樣子做給誰看啊嗯,冷家沒有人做飯嗎冷家沒有人打掃衛(wèi)生了么用得著你做么你老實(shí)說了吧,不要臉的在冷家住著,到底安了什么心呢"
游念汐面色一變,梨花帶雨的臉上滿是隱忍,搖搖欲墜地抽泣著。
"放肆！"
寶媽氣得渾身發(fā)抖,一口氣提不上來,一甩手——
啪！
一個重重的耳光就落在寶柒的臉上。
"沒個教養(yǎng)的東西,我沒你這樣的女兒！"
寶柒愣了好幾秒,才捂著臉反應(yīng)過來,臉上,是**辣的刺痛,心里,是火噌噌的郁結(jié)。
打她！
長了這么大,這是她第一次挨打。
六歲前,她沒有挨過打,爸爸手指頭都舍不得動她一下。
六歲后,在鎏年村里生活,表舅一家雖然刻薄她,但還真沒敢動手打過她。
而現(xiàn)在……
這個耳光讓她的心揪得不行,狠狠攥緊手指,她心里一陣一陣發(fā)寒。微微側(cè)過頭來,滿是諷刺的目光掃向了哭泣不已的游念汐,然后,唇邊蕩漾著譏諷的笑容,又望向了寶媽,一副無所謂的桀驁樣子。
"教訓(xùn)得好！你以為我愿意做你的女兒啊老實(shí)告訴你,我不稀罕,我覺得做你女兒,我惡心,我惡心。"
"惡心！你,你這個混帳東西！"她夾槍帶棒的話,一字字刺入了寶媽的心里。被親生女兒諷刺了,她氣得梗著脖子就罵了回去。
混帳！沒錯。
壓抑著心里翻江倒海一般的巨浪滔天,寶柒一臉諷刺地勾起了唇角,站直了身體,微笑著又來了一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寶女士,你的話說得太對了。我本來就是個混帳,混帳的女兒,當(dāng)然也是混帳！好了,你以后就讓這個姓游的做你女兒吧！姓游的,你甭哭了,再裝再演也沒啥意思了,更加不用離開,我走！ok"
說完,翹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個兒的鼻子,她冷笑著,轉(zhuǎn)身就走。
"站住,你上哪兒去"一見她就這么離開,寶媽厲聲大吼。
停住腳步,寶柒轉(zhuǎn)過身來,眉梢微桃,語氣淡然地說："寶女士,剛才你不是說過了么我不是你的女兒,我更不是姓冷的,所以這個家自然沒有我的位置,至于我愛上哪兒去。記住了,你,管不著。"
"你,你……"極火攻心的寶鑲玉,被她這番話給激得怒氣難抑,手指直顫抖："滾,你給我滾出去！"
滾
沒有人喜歡被人指著鼻子罵滾,寶柒當(dāng)然也是。
然而,看著寶媽,她好半晌沒有動彈。
過了小半分鐘,她緩緩吸了一口長氣兒,在自個兒還刺痛的臉蛋兒上摸了摸,認(rèn)真地睨著她。
"媽,保重。"
寶媽眼圈兒一紅,看了看她絕然奔跑而去的背影,又抬起自己剛才打過她的那只手看了又看,眸子里突然涌現(xiàn)起一陣慌亂,聲音顫了顫。
"小七……"
癱軟在沙發(fā)上,她到底還是沒有勇氣追出去。虛弱地扶著沙發(fā)的邊沿,她側(cè)過眸子望著游念汐,小聲說：
"念汐,快,快給她二叔打電話。這孩子,不要出了什么事兒才好。"
趕緊摻扶住她的肩膀,游念汐一邊兒流淚一邊兒軟著嗓子安慰："表姐,沒事兒的啊,你甭急。我現(xiàn)在馬上就給二表哥打電話,小七她不會有事兒的啊。"
"念汐,你受委屈了。"嘆了嘆,寶鑲玉拍拍她的手。
抽泣了一聲,游念汐垂下眼皮兒,"表姐,我沒啥事兒。不過,我真的不能再留下來了,我還是決定搬出去住……"
這會兒已經(jīng)焦頭爛額的寶媽實(shí)在沒力氣折騰這事兒了,捂著自己的胸口,擺了擺手。
"先不說這個,趕緊去打電話。"
游念汐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
可是,一分鐘后,握住話筒的她,為難地轉(zhuǎn)過頭來,告訴寶媽：
"二表哥的手機(jī),關(guān)機(j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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