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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安在東宮呆了數(shù)日,終于得太子松口,得以回了長樂宮。
柳青蕪和他一別月余,見到他神情復(fù)雜,幾不能。
百里安這才有機會問這次的事,“母妃?!?
柳青蕪只道,“皇兒回來就好。”
“玉真她……”百里安回了宮里,那玉真豈不是要回駙馬府。
柳青蕪這才和他講那天太子來之后發(fā)生的事——太子向玉真逼問出此事緣由之后,就將她斥責一頓,后又和她說了些話,就出宮去駙馬府接百里安回來了了。
百里安聽太子還和柳青蕪說了什么,就追問,“母妃,皇兄和你說了什么?”
柳青蕪道,“太子說,他在宮里一日,便不會叫人欺負你?!?
這句話聽起來兄弟情深,但百里安想起這幾日自己在東宮的遭遇,只覺得心中一片復(fù)雜,“母妃,你都和他說了?”
柳青蕪點點頭,當時太子臉色陰郁嚇人,盯著玉真公主,叫她連一句謊話都不敢說。柳青蕪看到太子聽完整件事之后的可怖眼神,為了保護百里安,不叫太子遷怒于他,只得將惠妃的事全盤托出。
“我不在宮中幾日,惠妃有沒有前來找過麻煩?”
柳青蕪搖頭道,“四皇子忽發(fā)惡疾,惠妃也沒有那個心思來找我這長樂宮的麻煩?!彼f起來自己也覺得巧合。
惠妃?惡疾?
百里安忽然想起玉真母妃的癔癥來,“什么時候?”
“你出宮的第二天,宮中的御醫(yī)就都被叫到廣和宮去了?!绷嗍彽?。
一個是兩天后,一個是一個下雨天,本來是毫不相關(guān)的事,但百里安心中總有一種感覺,這兩件事好似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聯(lián)。
百里安還沒想出個頭緒,就被柳青蕪引進宮里,吃了飯,和柳青蕪說了些話,就回了自己的偏殿里。
站在門口的汝煙忽然攔住他,一雙眼中欲又止。
“怎么了?”百里安看汝煙奇怪的很。
汝煙的手收緊,她本想不想將國師給的東西給百里安看,但這些年里,國師從未害過六皇子,她猶豫再三,才在百里安出來之后攔下了他。
“六皇子,奴婢有個東西要給你?!?
百里安聽到汝煙所說,看她又神神秘秘的樣子,更覺得奇怪,“什么東西?”
“您跟奴婢來?!比隉熀苌僭诎倮锇裁媲坝眠@樣的敬詞。
百里安不適應(yīng)的很,但還是和汝煙進了偏殿里。
等到只剩下兩人時,汝煙才從袖中將那個盒子拿出來,“這是國師要奴婢轉(zhuǎn)交給你的?!?
百里安接過盒子的手一頓,“國師?”隨即他疑惑蹙眉,他與國師可以說互不往來,忽然一下有東西說要給他,實在是太奇怪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汝煙聽到百里安這一聲疑惑,就雙膝一軟跪了下來,“六皇子恕罪!”
百里安被她這一跪嚇了一跳,他早些日子都察覺出汝煙和柳青蕪之間關(guān)系的冷淡,但他半點都不知情,“你忽然跪什么?”
汝煙掙開百里安扶她的手,仰首道,“奴婢是國師府的人?!闭f完她又怕百里安誤會她似的,急忙辯解,“奴婢不是有心欺瞞娘娘和六皇子的?!?
汝煙是自小陪伴著百里安長大了,十幾年的交情了,忽然說是國師府的人,饒是百里安,也是愣了一愣。
“奴婢從未有害娘娘和六皇子的心思,還望六皇子明鑒?!比隉熯凳椎降亍?
百里安自然感覺得到汝煙這些年對他的關(guān)懷不假,“我知道,你起來。”
汝煙被百里安扶了起來。
“你是國師府的人,那你來長樂宮的用意是什么?”不是百里安想問,他也知道各宮安插眼線的事,但他這長樂宮門庭冷落,早些年,伺候的只有三個宮女,門口兩個都是皇上派來監(jiān)視他們的?;噬蟻肀O(jiān)視冷宮妃子,尚且還能理解,國師府派一個宮女過來蟄伏十數(shù)年,就有些不太能理解了。
“奴婢來時,國師只叮囑奴婢,好好照顧娘娘。后來六皇子出生,國師便要奴婢好好撫養(yǎng)六皇子。”汝煙說的不假。當時她還年幼,派來伺候正受寵的柳青蕪,確實吃了不少苦頭,但慢慢的,柳青蕪落魄之后,看身旁只有她不離不棄,便也真心待她。這么些年過去了,螻蟻尚且都會生出感情,何況是人呢。
百里安聽汝煙所說,更覺得一頭霧水。
這是什么套路?
“國師記掛六皇子,所以總會召奴婢過去,詢問六皇子的近況。有一回被娘娘撞見了,就……”汝煙眼眶漸紅。
百里安這才明白這汝煙和柳青蕪之間那莫名的疏遠是怎么回事了,“別哭了,你真心待我,我看得出來。我母妃也只是脾氣硬了些,等過些時候,就會記起你的好了?!?
汝煙得百里安安撫,沉了許久的心這才好受一些。
百里安心中有了更大的疑惑,自己與那國師府,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他正在思索的時候,忽然想起那舉止大膽的白苓來,“那白苓,也是國師府的人嗎?”
汝煙聽百里安詢問,搖了搖頭。
百里安以為她是否認,但那汝煙卻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娘娘說替六皇子尋幾個近身伺候的奴才時,奴婢確實告訴了國師……”
百里安現(xiàn)在心里總算明了了起來。宮中太監(jiān)多是膽怯,何況是才入宮的人,惶恐的生怕犯了錯,白苓的大膽和主動與那青河對比起來,就確實顯得太過奇怪了一些。如果說是國師府的人,就解釋的通了。
汝煙聽百里安提到白苓,就問了一聲,“白苓是否做了什么六皇子不喜歡的事?”
“沒事,我只是忽然想起來了,隨口一問罷了?!卑倮锇沧匀徊粫f自己與那白苓在這長樂宮里干的好事。
汝煙見百里安能夠諒解,神情間的郁色終于褪去了些。
百里安看手中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盒子,開始好奇起里面裝的什么了。
會不會一打開,就會有毒箭射出來?
百里安搖了搖盒子,聽到里面?zhèn)鱽順O清脆的,仿佛是一枚銅鈴的聲音。他想來這也不可能會是什么精巧的機關(guān),如果國師想要他性命,隨便派個人來,在他吃的東西里下個毒,他就一命嗚呼了。何必送個這么個明顯的東西來招惹禍端。
思及此,百里安就將手中的盒子打開了。
里面奇怪的不是一枚銅鈴,而是一塊形似琥珀的東西,那琥珀里面封著一只乳白色的蟲子,那蟲子抱成一團,乍一看,像是一塊琥珀里封著一顆珍珠。百里安最喜歡這樣稀奇的玩意兒,看到無害,就忍不住拿到手中把玩起來。
那琥珀上掛著一條金色的緞帶,百里安將之戴在手腕上,那琥珀在這炎炎的夏日都還是冰冰涼涼的,貼在肌膚上,說不出的舒服。
難道這國師是送一個小玩意兒給他?
百里安搖了搖手腕,那凝固的琥珀又發(fā)出了銅鈴似的清脆響動。他拿到眼前一看,卻又看不出什么玄機來。
就在百里安研究那琥珀的時候,門外宮人道,“六皇子,太子派人來了?!?
百里安一聽太子,握著琥珀的手就緊了緊。
百里安又不敢回絕,出去一看,見是太子身邊兒那個小太監(jiān)。
小太監(jiān)見到百里安,笑嘻嘻的向他行禮,“六皇子,太子邀您赴今晚宮中的宴會?!?
“宴會?什么宴會?”百里安八百年沒參加過這些宮中的宴會。
“六皇子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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