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上門,上官抵住門背,在昏暗的燈光下發(fā)了好一會兒怔。
上官承認(rèn)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對邵云產(chǎn)生了一些莫名的情愫,明知毫無道理,甚至可笑至極,可是感情豈能由得了人自控。她為此煩惱了好一陣,刻意不去邵家,生怕再遇見邵云自己尷尬,甚至連邵雷的約會也是能推則推,心里多少有些慌亂,她急于找個清凈的地方,好好冷靜的想想,考慮清楚癥結(jié)所在,否則,她真的不知該怎樣自如的對待邵雷和邵云。
可是,才搬出來第一天,就莫名其妙的攪進(jìn)了邵云和曼芝的這場糾紛里,難道冥冥中早已注定她還是繞不過心里的那個結(jié)?
上官煩亂的撇了撇嘴,朝臥室走去,整間屋子只有一個房間,一張床,客廳里還有一張寬大的沙發(fā),她思忖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床讓給曼芝。于是開始忙起來,把原本堆在床上的自己用的被子枕頭等往外間挪,又去柜子里拿了套全新的給曼芝換上。
曼芝洗了澡出來,身上穿著上官琳的棉睡衣,頭發(fā)濕漉漉的搭在肩上。
她和上官身材相仿,只是比上官略豐滿一些,棉睡衣都是很寬大的,穿著并不覺得不適,這件睡衣比較卡通,口袋處是兩只眨眼的兔子。上官驟然見了,眼前一亮,她難得見到曼芝這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幾乎要忘記她平日里是怎樣的沉穩(wěn)冷靜。
“衣服很適合你?!鄙瞎僬A苏Q劬?,想讓氣氛輕松一些。
曼芝低頭望了一望,也笑了,雖然笑得很勉強(qiáng)。
“哦,邵雷說你還沒吃晚飯,我給你下點面吧?!?
曼芝洗完了澡,原本緊繃的神經(jīng)也連帶松懈了下來,隱約感到幾分餓意。
“我自己來吧。”
上官咯咯一笑,把她按到沙發(fā)上坐下,“你是我的客人,安安心心在這里坐著等?!?
廚房里很快飄來面香。
上官煮了雙份,她也覺得餓了。
吃完了面,時間尚早,上官打開電視,熱鬧的畫面和聲響充斥了寂靜的空間。曼芝的精神始終不好,兩眼盯著電視,心思卻不知去了哪里,幾乎無話可說。上官不敢貿(mào)然發(fā)問,唯恐語失妥,刺激到她,今晚的曼芝,是前所未有的落魄。
上官沏了一壺清茶,放在手邊,兩人慢慢的喝。曼芝覺得她真是個會享受的女孩。不僅如此,她渾身上下所散發(fā)出來的活力和熱情都讓曼芝生出凄楚的羨慕。她其實比上官大不了幾歲,可是總覺得自己跟她好像隔了一代。她無比悵然的想到,自己的人生本來可以象上官一樣從容愉快,可是命運(yùn)卻將她帶離了原先的軌道,逼迫她走上自己原來從沒想過的一條路。都說性格決定命運(yùn),然而此時此刻,曼芝竟然說不清到底是她的性格讓她有了今天的局面,還是命運(yùn)賦予了她今天的性格。
電視里正在上演一個韓國的綜藝節(jié)目,主持人極盡惡搞之能事,耍弄著臺上的一群俊男倩女,博得觀眾的朗朗笑聲。
手機(jī)不期然的奏響,上官來不及穿拖鞋,跳著腳過去接,是邵雷打來的,他已經(jīng)到家了。
“大嫂怎么樣?”
上官琳偷偷瞄了瞄心不在焉的曼芝,壓低聲音說:“還好,就是不大說話?!?
“能不能讓她接個電話?”
上官把手機(jī)遞給曼芝,曼芝光看著她,并不伸手去接。
“是邵雷?!鄙瞎僖娝桓斌@弓之鳥的樣子,心里多少有些難受。
曼芝這才聽了電話。
邵雷聽到曼芝沙啞的“喂”了一聲,立刻說:“大嫂,萌萌要跟你說話呢?!?
曼芝一聽,眉心狠狠的揪在了一起,“哦,好?!?
可是接下來,聽筒里始終沒有聲音,曼芝仔細(xì)的聽著,有淺輕的呼吸聲斷斷續(xù)續(xù)的傳來。
“是萌萌嗎?”她小心的詢問。
萌萌終于怯怯的叫了一聲,“媽媽。”
只聽了這一聲喚,曼芝的眼前就蒙上了一層霧氣。
“媽媽,你為什么不回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是,媽媽怎么會不要你呢?!甭ミ煅实恼f。
“可是,爸爸剛才說你不是我的真媽媽……我害怕,我怕我再也沒有媽媽了?!泵让冉K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一直以來,媽媽都是跟她最最親,對她最最好的人,可是赫然間被告知這個人不是自己的媽媽,而媽媽又那樣悲憤的離家出走,她脆弱敏感的小心靈怎能不受到巨大的沖擊。
乍一聽到曼芝親切熟悉的聲音,所有膽戰(zhàn)心驚的困惑都在一瞬間土崩瓦解,她唯一的念頭就是想讓媽媽回來。
曼芝的眼淚再也撐不住的掉下來,隔著細(xì)細(xì)的電話線,母女倆哭得天地失色。
“我……永遠(yuǎn)是你的……媽媽?!甭ヅν袒爻槠?,一字一句艱難的對萌萌說。
萌萌的哭聲漸遠(yuǎn),電話里傳來申玉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