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邵云終于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一晚上折騰了五次,平均一個半小時要被鬧醒一次,不是餓了,就是尿濕了,再不然就是無緣無故的鬧,他一貫是個注重睡眠質(zhì)量的人,這時候只覺得精疲力竭。
當東方逐漸泛白時,他上了趟衛(wèi)生間,瞅了瞅自己烏青的一張臉,十分懷疑自己是否還是個人。
當初他一時怒發(fā)沖冠,把孩子搶了出來,一旦真的自己養(yǎng)上了,才發(fā)現(xiàn)有多么麻煩,交給保姆,總也有這樣那樣的不如意。
他從沒料到自己會有如此狼狽的一日,細細想來,邵俊康固然罪不可赦,但如果沒有曼芝的橫刀介入,也不可能搞得這么慘,這樣想著,對曼芝就更加怨忿。
然而,曼芝對他表現(xiàn)出來的仇恨似乎并不介意,依舊我行我素的一而再,再而三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她的執(zhí)著令他抓狂,有生以來,他從未碰見過哪個女人象她這樣自以為是,不依不饒,罵不走,趕不跑,在她的面前,他覺得自己的恨意都顯得蒼白無力了幾分。
也不知睡了多久,身邊的萌萌又開始哼哼唧唧的叫喚起來,邵云死命睜開眼睛,對著天花板瞪了一會兒,只覺得心比黃連還苦。
掙扎著側(cè)過身,萌萌已經(jīng)醒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正看著自己,嘴巴不停的呈“?!睜?,好奇的盯著他,似乎在和他作眼波交流。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起來,“萌萌,你是不是又餓了?”
萌萌咿呀說著什么,氣定神閑。
邵云有些氣餒,他困得不行,哪里有心思逗她玩。思忖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喂給她吃比較好,吃飽了容易犯困,他也好省心。
他下了床,拿起奶瓶,打開奶粉罐子,胡亂的用小勺往瓶里舀了幾下,走到客廳,一按飲水機的按鈕,居然出不來水,再朝桶里看,空的。心里碾過懊惱,站在原地發(fā)了會兒呆,才想到隨便找哪個鄰居救個急再說。
開了門,差點被門口的什么軟軟的東西絆倒,定睛一看,居然是蜷縮成一團的曼芝。
“你,你怎么沒走?”邵云有氣無力的問,他已經(jīng)沒有能量朝她吼了。
曼芝趕緊起身,睡眼惺忪,她也是一夜沒睡好,夜里聽到萌萌鬧,著實揪心,又不敢敲門,怕真的惹惱了邵云,他是閻王脾氣,什么都做得出來。此刻見邵云手里拿著奶瓶,立刻會意,一把搶過去,“沒水了是嗎?我去找劉姨要?!?
許是睡眠不足,邵云明顯有些遲鈍,他眼睜睜的看著曼芝去敲劉姨的門,竟然沒有反對,出神片刻,返身回到屋里。
不多時,曼芝端著熱騰騰的奶瓶進來,直接去床上抱起萌萌喂奶。
邵云無奈的嘆了口氣,去衛(wèi)生間洗漱,然后換了衣服,走到門口,又回身看了曼芝和孩子一眼,萌萌在她的懷里安心的啜著奶,那樣子竟有幾分溫馨。
也罷,他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來照顧萌萌,而自己又必須出去謀生。況且,他不得不承認,至少曼芝帶孩子是令他放心的,他的心里下意識的妥協(xié)了一步。
曼芝其實也有些緊張,生怕邵云再次表現(xiàn)過激趕自己走,所以她謹慎行,察觀色,見他默許自己的行為,且已經(jīng)準備出去,頓時歡喜起來。
“如果你敢偷偷的把她抱走,看我會怎么樣!”臨走前,邵云到底忍不住,還是警告了她一句,“你可以試試看!”
曼芝倒沒想過,她不至于這么糊涂,給自己惹這種麻煩。
曼芝終于順利的當上了萌萌的“保姆”,她對這個勝利的成果感到相當?shù)臐M足,盡管父親和哥哥知道后都竭力反對。
“曼芝,你還是去找份工作好好做著,你得有自己的生活!”海峰不止一次的苦勸她。
蘇金寶也是擔憂異常,他怕曼芝受了太大的刺激,把腦子給弄壞了,一直以來,曼芝都是個精明孩子,怎么會這樣自毀前程。
曼芝鄭重的對家人說:“別擔心,我沒有瘋掉,這么做,只是求個心安,我不能讓曼綺在天上都擔心著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