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衛(wèi)澧手上的手臂,又想想未來的生活,終究還是耐著性子將粥碗端起來。
小碴子粥熬得又濃又稠,帶著玉米的香味兒。
她舀出半勺,輕輕在碗沿上刮了刮,然后遞到衛(wèi)澧嘴邊,“張嘴,啊。”
像對待小朋友一樣。
“熱?!彼麤]吃,只是瞥了趙羲姮一眼。
“熱嗎?”趙羲姮疑惑,手指貼在碗上,好像是微微有點兒燙。
她微微垂眸,輕輕吹了吹,然后喂過去,“你再試試?!?
“涼了?!毙l(wèi)澧倚在引枕上,不咸不淡道。
趙羲姮捏緊了手中的勺子,恨不得把整碗粥都掀在他頭頂上。
可去你媽的吧,老狗比就是存心折騰人,涼一點點熱一點點就差那么多?你舌頭就那么嬌貴?
趙羲姮在心里飄滿了臟話,然后用甜美的笑容看向他,“知道了?!?
衛(wèi)澧就著她的手吃了兩口粥,腸胃都暖洋洋的。他看著趙羲姮微微垂著頭,在給他吹涼粥,長長的睫毛像是小扇子,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她的皮膚很白,臉巴掌大小,嘴唇很潤,從衛(wèi)澧的角度看,是很溫柔嫻靜的。
衛(wèi)澧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想掐死她算了。
他只要一見到趙羲姮,就會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這種異樣的感覺,令他很不舒服。
解決不舒服的最好方法,就是解決掉令他不舒服的人。
“趙羲姮?!彼趾傲艘槐樗拿帧?
“嗯?”趙羲姮認認真真給他吹粥,頭也沒抬。
“有個人生下來就在淤泥里,甚至以為所有的人都在像他這樣生活,假如你是他,而有一天你忽然見到了一個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光鮮亮麗,你會不會想殺掉那個人?”
冷不丁聽衛(wèi)澧這么陰森森的發(fā)問,趙羲姮手一抖,勺子就掉回碗里了,她眼中有未來得及收回的驚詫,顯然不理解他為什么會這么想。
衛(wèi)澧被她眼生中的驚詫刺激的生怒,他鉗住趙羲姮的下巴,“問你話,回答?!?
趙羲姮第一反應(yīng)是,這老畜生手不是斷了嗎?
第二反應(yīng)是連忙回答,“應(yīng)該不會吧,他過得好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未來興許會見到比那個人過得好千倍萬倍的人,我難道都想要殺掉嗎?”
他還想說些什么,但最后還是松開了她的下巴,然后倒回引枕上。
“其實,我覺得那個人也怪可憐的,如果我從小像他一樣的生活,說不定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彼龘u搖頭,“不對,如果從小生活在那種環(huán)境里,什么都不知道,我肯定會繼續(xù)活下去的,因為大家都一樣,而忽然出現(xiàn)一個過得好的人,他一定很震驚很絕望吧。他想殺掉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人,只是太悲哀,太可憐了,他有了嫉妒和自卑感,所以才會這樣想。”
趙羲姮覺得,正因為她小時候過得太幸福了,所以即便之后遇見那么多的不容易,也沒有過這種偏激的想法,阿耶阿娘給她的關(guān)愛一直扶持著她的脊梁。
衛(wèi)澧呼吸忽然急促起來,讓她滾出去。
趙羲姮覺得他是每日一犯的神經(jīng)病犯了,于是收拾收拾東西走出去。
今天又是一無所獲的一天呢。
她本來還想打探打探衛(wèi)澧府上到底什么情況,在郡守府的時候,也沒人敢跟她講講,她若是問副將的話,估計副將轉(zhuǎn)頭就會事無巨細稟報給衛(wèi)澧:那個天天掉眼淚的公主向我打聽您的情況呢。
趙羲姮不如問衛(wèi)澧,但她還沒等著問,就又被趕出來了。
她抱著碗往廚房走,腦袋里在思考,衛(wèi)澧今年多大呢?
十八?十九?應(yīng)該不會超過二十五。
這個年紀,正好是成婚生子的年齡,阿耶二十歲的時候,她都已經(jīng)出生了。
衛(wèi)澧娶媳婦了嗎?應(yīng)當娶了吧,畢竟老大不小的。
既然娶媳婦了,興許也有一房子姬妾,畢竟像她阿耶那樣的男人實在太少了,即便叔父身體不大好,后宮御妻也有幾十個呢。
一但一群女人只圍繞著一個男人,那是非就變多了,也容易生嫉妒。
衛(wèi)澧看起來就不像是能對女孩子好的那種人,他的妻子們也不一定有多喜歡他吧。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