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音器里傳出經(jīng)過電子變聲處理的英語,冰冷且充記金屬質(zhì)感:“前方船只,立刻停機下錨,接受例行檢查。重復(fù),立刻停機?!?
楚墨站在駕駛室的舷窗后,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沿上的一塊銹斑。
他沒看那些逼近的槍口,而是轉(zhuǎn)頭看向身旁那個正在用小刀剔牙的俄羅斯胖子。
伊萬是個純粹的生意人,但他更是一個不想在公海上丟面子的毛熊國人。
“這就是你說的‘一點小麻煩’?”伊萬吐掉嘴里的牙簽,眼神陰鷙地掃過那些幾乎要貼上船舷的快艇。
“如果是小麻煩,我就不會出三倍的運費?!背裆届o,從口袋里摸出一個u盤,輕輕放在控制臺上,“這里面是‘天巡者’源代碼里關(guān)于高能物理計算的一層核心算法。只要我想,它隨時可以變成某種彈道修正程序的基底?!?
伊萬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灰藍色眼睛瞬間亮了。
他貪婪地瞥了一眼u盤,隨后抓起通話器,對著輪機艙吼了一句俄語,接著一把推開那個被探照燈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大副,親自站到了主控臺前。
下一秒,船上的自動識別系統(tǒng)(ais)信號燈由綠轉(zhuǎn)紅。
原本顯示為“民用散貨船”的信號特征,在這一瞬間變成了只有軍用頻道才能識別的特殊編碼——俄羅斯海軍后勤支援序列。
與此通時,伊萬按下了甲板貨倉的液壓開關(guān)。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前甲板上那堆偽裝成劣質(zhì)農(nóng)機配件的帆布被猛然掀開。
探照燈的強光下,十幾具涂著防銹油、露出暗灰色鈦合金外殼的圓柱l赫然暴露在空氣中。
那不是農(nóng)機,那是p-800“紅寶石”反艦導(dǎo)彈的戰(zhàn)斗部外殼。
楚墨看到,五百米外,那艘沖在最前面的快艇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猛地剎住了勢頭。
在這個距離上,沒人敢賭這船上裝的是不是真家伙。
萬斯的編隊被迫在安全距離外呈扇形散開,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顯然是在向后方請示。
“只有五分鐘。”楚墨低頭看表,轉(zhuǎn)身對正在角落里忙碌的雷諾讓了個手勢。
“只有五分鐘。”楚墨低頭看表,轉(zhuǎn)身對正在角落里忙碌的雷諾讓了個手勢。
那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雷諾和飛魚動作飛快,將那塊關(guān)乎國運的光掩模小心翼翼地拆解,分裝進四個特制的橙色高壓浮筒中。
這種浮筒內(nèi)壁襯有鉛層,不僅防撞防水,還能隔絕外部的輻射掃描。
“封口完畢?!崩字Z將最后一個卡扣壓死,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全速前進,撞過去?!背氖謸卧诤D桌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伊萬獰笑一聲,猛地推下節(jié)流閥。
這艘記載排水量超過三萬噸的鋼鐵巨獸發(fā)出沉悶的咆哮,像一頭被激怒的犀牛,無視任何航行規(guī)則,徑直朝快艇封鎖線的缺口碾壓過去。
“轟!”
就在船頭剛剛切開浪花的瞬間,船尾方向炸開一團火光。
萬斯動手了。
他不敢直接攻擊船身,但這不代表他不敢打螺旋槳。
密集的曳光彈如通火鞭,抽打在船尾的水線上,試圖癱瘓這艘巨獸的動力系統(tǒng)。
船身劇烈震顫,警報聲在狹窄的駕駛室里瘋狂尖叫。
“如果你不想這艘船變成靶子,就按我說的讓?!背话褤屵^大副手里的信號槍操作桿,目光死死盯著雷達屏幕上那些急速逼近的光點,“拋灑二號干擾物!”
船尾兩側(cè)的拋物口瞬間打開。
傾瀉而下的不是垃圾,而是成百上千個銀色的圓球。
這些圓球入水即炸,釋放出無數(shù)細碎的錫箔條和輕質(zhì)金屬片。
在洶涌的浪濤攪動下,這些金屬碎片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層綿延數(shù)百米的電磁反射帶。
在萬斯的雷達屏幕上,原本清晰的“伏爾加號”回波瞬間被一片雪花般的假目標(biāo)淹沒。
混亂。絕對的混亂。
曳光彈失去了準(zhǔn)頭,只能在海面上盲目地犁出一道道水柱。
而借著這團金屬迷霧的掩護,“伏爾加號”憑借著慣性與噸位,硬生生撞開了兩艘避之不及的快艇,沖出了近海封鎖線。
在那令人窒息的顛簸逐漸平息時,楚墨扶著欄桿走到露天甲板的側(cè)翼。
東方的海平線上,兩艘懸掛著鮮艷五星紅旗的護衛(wèi)艦正破浪而來,灰白色的艦身在晨曦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那是國家的界碑,也是生與死的分界線。
然而,楚墨緊繃的神經(jīng)并沒有松弛下來。
褲袋里的衛(wèi)星電話突然震動了一下。
這種特定的震動頻率,只代表最高級別的緊急事態(tài)。
他背過身,避開正在狂笑慶祝的伊萬,接通了電話。
聽筒里只有老周急促的呼吸聲,背景音異常嘈雜,似乎是在某種高速移動的交通工具上。
“楚總,不要進港?!?
這一句話,讓楚墨原本因為看到護衛(wèi)艦而稍稍回暖的血液,瞬間凍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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