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他指向工坊后方:“縣衙正幫著修建水塔,要從太子河引水入坊,將來用水力驅(qū)動織機,又能省下不少人力?!?
等一行人在工坊轉(zhuǎn)了一圈,李振業(yè)又道:“諸位老爺若真有意投資,不妨去縣衙尋王知縣?!?
“這幾日正有一樁大事,縣里要修一條從營城到海城縣的水泥路,預計耗資五萬龍鈔。”
“縣衙出兩萬,余下三萬由各家商賈工坊認捐。”
“捐資百塊者,可在路旁立碑留名,捐資五百塊以上者,縣衙賜義商匾額?!?
聞,朱由檢也來了興趣,開口問道:“商賈們可愿意捐?”
李振業(yè)面色一肅道:“愿意,怎會不愿意?”
“路修好了,貨物運輸便捷,受益的還是我們。”
“況且王知縣說了,修路、辦學、設(shè)藥局,都是惠及全縣的好事。”
“商賈賺了錢,理應(yīng)回饋鄉(xiāng)里,如今縣里有頭臉的商賈,誰家沒捐過錢?前日修南門橋,三日便募足了兩千龍鈔。”
離開織坊,已是午后。
朱由檢一行人又先后去看了縣里的惠民藥局、養(yǎng)濟院和漏澤園等地。
海城縣不大,但這么一圈走下來,朱由檢、方正化他們倒是還好,孫承宗和施鳯來二人就有些撐不住了。
尋了一處臨街的酒樓,幾人邁步走了進去。
一名番子上前和伙計說了兩句,幾人便被引導了二樓一處包廂內(nèi)。
甫一坐下,孫承宗便嘆道:“老爺,這海城縣氣象,確與別處不同?!?
“王夫之因勢利導,以工商促民生,以實務(wù)育人才,雖與圣學傳統(tǒng)有別,卻實實在在讓百姓富足、縣政興旺?!?
施鳯來卻是說道:“然則工商過盛,恐滋奢靡之風,且那些朝鮮、扶桑雇工,聚集成群,若有異心……”
朱由檢搖頭:“施先生今日可見市井有亂象否?可見百姓有怨否?可見外邦雇工有滋事否?”
“我看這海城,工商繁榮而農(nóng)業(yè)未廢,外邦雇工各安其業(yè),縣中治安井然?!?
“更難得的是,商賈知反哺地方,官民協(xié)力,這正是我想看到的。”
沉吟片刻,朱由檢又道:“海城縣這里也看得差不多了,今日就在這里修整一夜,明日再去遼陽。”
七月初九,晨光初露,朱由檢一行悄然離了海城,往北而行。
太子河在此處拐了個彎,南北兩岸景象漸異。
南岸海城境內(nèi),道路平整,村舍儼然,時見水車轉(zhuǎn)動,工坊煙囪冒煙。
北岸一入遼陽界,卻見田疇依舊,村落炊煙,卻少了那份勃勃生氣。
行至遼陽縣城外十里,道旁有一茶棚。
朱由檢命停車歇腳,順便打聽消息。
茶棚老板是個五十余歲的老者,見車馬華貴,忙殷勤招呼。
待眾人落座奉茶后,朱由檢問道:“老丈,我等往遼陽販貨,不知縣里生意可好做?”
老者聞,打量眾人一番,方低聲道:“諸位客官若是販大宗貨物,不如折返海城,遼陽縣……生意難做啊。”
“這是為何?”
老者斟酌詞句,小心謹慎道:“張知縣是個清官,不貪不占,可就是……”
“太過守成,縣里重農(nóng)抑商,工坊不許多開,商鋪不許過大,商稅倒是輕,可生意做不大,賺得自然也少?!?
施鳯來問:“地里的墑情可好?”
“地里倒是安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