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風(fēng)雨過后,第二天萬里晴空。
整座京城被這一場暴風(fēng)雨洗刷過后,帶著幾分清新氣韻。
感覺宮城四周也是干干凈凈,宛若昨天夜里的那一場狂風(fēng)暴雨所造成的血腥場景都不存在似的。
永泰殿門庭前,九九八十一級石階上的群臣,神色各異,緩緩拾級而上。
所有人都捏著一把汗,固然一場暴雨將昨夜的宮城洗刷得干干凈凈。
可昨天夜里整座京城宵禁,宮城里的喊殺聲,慘叫聲就沒有斷過。
大家都心知肚明,即便平日里再熟悉的同僚此時見了面都不敢大聲說話,只用眼神交換。
今天雖晴空萬里,可這朝堂的風(fēng)云突變是要變天的節(jié)奏。
偶爾有些壓不住話的,低聲議論了起來。
“自皇上病重,早朝已經(jīng)形同虛設(shè),今日怎么突然下詔要求重新上朝?”
“昨天夜里那動靜,王大人可聽見了嗎?”
“怎么沒聽見?聽下人們說這京城不知何時竟是多了一支身披玄色戰(zhàn)甲的軍隊,密密麻麻,像那浪潮似的,一波接著一波涌向?qū)m城。”
“玄鐵軍,不會吧?那不是白家……”
“噓!不要命了?白家可是亂臣賊子,切莫再議論,給自己招惹禍端。”
“快走快走,瞧瞧今日是個什么章法?”
“聽聞皇上身子不爽利,要求太子監(jiān)國?!?
“王太傅可能是內(nèi)閣首輔,協(xié)助太子攝政?!?
“寧貴妃呢?昨夜的動靜還不都是寧貴妃弄出來的?!?
“要死!可不敢再說下去,寧貴妃這馬上就是皇后了?!?
“聽聞今早就已經(jīng)搬到了鳳儀宮?!?
“快走吧,諸位!”
永泰殿側(cè)廊,東宮太子君翰身穿紫色太子禮服,頭戴七梁琉璃冠,站在廊下。
他雖然年紀(jì)尚小,可身上的那一抹沉穩(wěn)的氣度倒也令人欽佩。
只是在他那年幼的心里卻早已經(jīng)種下了一顆可怕的種子。
昨天夜里的那個畫面讓他至今都無法釋懷,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妃用刀子差點捅破父皇的喉嚨。
那一刻,他覺得天都塌了。
雖然父皇做法實在過分,可畢竟血濃于水。
父皇也曾經(jīng)將他抱在膝頭給他講故事,教他練武,手把手教他寫字。
他也不知為何母妃和父皇之間的關(guān)系會淪落到此種境地。
“殿下,該上朝了,”小成子躬身行禮道。
他彎腰幫太子整理身上的朝珠。
如今小成子已經(jīng)繼任汪公公的職位,成為大齊司禮監(jiān)秉筆太監(jiān),內(nèi)侍總管太監(jiān),權(quán)勢如日中天。
可即便如此,他在東宮太子面前也依然是一個勤勤勉勉,將太子照顧得周到至極的內(nèi)侍。
他小心翼翼扶著君翰的手,透過鍍金的廊梯,看向了那張雕著金龍的座椅。
大齊的規(guī)矩,監(jiān)國的太子便可坐在龍椅上行帝王之事。
君翰盯著座椅上盤繞的金龍,心頭慌得厲害,不禁抓緊了小成子的手。
“本宮,有些害怕。”
小成子低聲笑道:“殿下,有的路需要殿下一個人朝前走呢。”
“您不要害怕,下面站在第一位的便是王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