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成為了最好的燃料,卻也成了理智的枷鎖。
兩人全力反擊之下,雖然一時間竟稍稍扳回劣勢,逼得魅王與魅影攻勢稍緩,但他們心心念念的“尋找林祖峰下落、實施禍水東引”的計劃,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們眼中只剩下眼前不死不休的魔帝對手。
而更為微妙的變化,正在悄然發(fā)生。
原本,赤霄與赤童師兄弟為了彼此照應(yīng)、互為犄角,一直有意將戰(zhàn)場維持在不遠的距離。
可當(dāng)戰(zhàn)斗進入白熱化的對攻階段,招式余波愈發(fā)狂暴,身形挪移愈發(fā)迅疾,兩人在追擊、閃避、反撲的交錯中,不知不覺竟被各自對手帶離了原先的位置。
百丈、千里、萬里……他們之間的距離,如通被無形的雙手緩緩拉開的幕布,越來越遠。
各自戰(zhàn)團激蕩起的能量亂流也形成屏障,進一步阻隔了彼此的仙識聯(lián)系與即時救援的可能。
這一切,都被隱匿于虛空微塵中的林祖峰清晰感知。
天地珠內(nèi),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zhuǎn),最終歸于一片深邃的寒冽。
“距離拉開,心神被怒火與對手牽制,無暇他顧……”
林祖峰低語,指尖無意識地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仿佛在計算著最佳的介入時機與角度,“很好。分開了,才有機會……逐個‘照顧’?!?
獵物,已在不知不覺中,步入了獵場更深處,也步入了獵人精心推算的劇本。
舞臺已經(jīng)悄然布置完畢,只待主角登場,將這出帝戰(zhàn)大戲,推向誰也無法預(yù)料的終章。
相較于赤霄師兄弟那邊的怒火中燒與悄然變化,皓玄仙帝與青陽仙帝所在的戰(zhàn)場,則呈現(xiàn)出另一種穩(wěn)定的激烈。
皓玄仙帝的太極圖緩緩旋轉(zhuǎn),陰陽二氣化作磨滅萬物的領(lǐng)域,與魅狂那柄劈砍出道道虛空裂痕的巨斧一次次轟然對撞。
兩者都是剛猛路數(shù),交鋒處空間如通破碎的琉璃般不斷塌陷、修復(fù),周而復(fù)始。
皓玄面色沉靜,一招一式法度森嚴(yán),將仙帝中期巔峰的修為發(fā)揮得淋漓盡致,與魔帝后期的魅狂戰(zhàn)得旗鼓相當(dāng),誰也占不到明顯便宜,卻也誰都無法輕易脫身。
另一處,青陽仙帝的拂塵絲化為法則之線,在星空中編織著無形羅網(wǎng),試圖束縛住魅癡那鬼魅般的身形。
魅癡則不斷釋放出直指道心破綻的魔念漣漪,如通最狡猾的毒蛇,尋找著那萬法皆備中的一線縫隙。
這里的戰(zhàn)斗看似不如那邊聲勢浩大,卻更為兇險莫測,是耐心、道境與神魂強度的無形較量。
青陽仙帝道心如古井無波,拂塵揮灑間守得滴水不漏,與魅癡陷入了漫長的道爭與消耗之中。
這兩處戰(zhàn)場,雖也激烈無比,卻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與僵持。
無論是皓玄、青陽,還是魅狂、魅癡,心神都完全被眼前旗鼓相當(dāng)?shù)膶κ炙鶢恐?,無暇、也無法分心去關(guān)注億萬里外赤霄那邊的變故,更遑論感知到那粒隱匿于戰(zhàn)場邊緣的“塵?!?。
而這一切,正是林祖峰耐心等待的完美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