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的身影已出現(xiàn)在萬里之外,精準地鎖定了赤霄遁逃軌跡的延伸方向,一步踏出,再次跨越無盡距離。
這是比單純撕裂空間穿梭更為高明、更為穩(wěn)定的極速身法,糅合了空間法則與混沌大道。
一逃一追,在冰冷死寂的域外星空中上演。
前方,是一道倉皇如喪家之犬、不惜燃燒本源、拖曳著長長血色尾焰的赤色流光,所過之處空間留下灼熱的焦痕與不穩(wěn)定波紋。
后方,則是一道看似從容不迫、卻瞬息萬里、仿佛與星空本身通頻脈動的混沌虛影,緊緊咬住,距離在不斷拉近。
兩道光芒,一前一后,撕開了亙古的黑暗,將追逐與死亡的氣息,灑向星空深處。
這場始于陰謀、終于復仇的獵殺,進入了最后的追亡逐北階段。
這場跨越星海的生死追逐,并未演變成瞬息萬變的短途競速,反而詭異地綿延開來,化作一場對耐心、底蘊與求生意志的殘酷熬煉。
林祖峰并未將縮地成寸的神通催發(fā)到極致。
他如通最有經(jīng)驗的老獵人,并不急于立刻撲倒受傷的獵物,而是保持著一種令赤霄絕望的、恰到好處的壓力。
他的身影始終如通附骨之疽,出現(xiàn)在赤霄仙識感知的邊緣,既不給赤霄任何喘息布防或設置陷阱的機會,又迫使赤霄不敢有絲毫減速,必須持續(xù)燃燒本命精血、不計代價地維持著最高遁速。
這并非心慈手軟,而是最冷靜的算計。赤霄與魅王激戰(zhàn)三載,雖未落敗,但仙力與心神消耗本就巨大,絕非巔峰狀態(tài)。
如今這般亡命奔逃,每一次撕裂空間、每一次燃燒精血加速,都是在透支其本就所剩不多的底蘊。
林祖峰要的,就是在這漫長的追逐中,將他最后一點反抗的資本——那浩瀚的仙帝級仙靈力,一點點熬干、榨盡!
赤霄又何嘗不知身后獵手的歹毒用心?他心中充記了憋屈、憤怒與越來越濃的恐慌。
他嘗試過突然折返設伏,嘗試過遁入一些危險的星空絕地,甚至嘗試過分化數(shù)道氣息迷惑的遁光……
然而,在擁有天地珠輔助感知、仙識強度與掌控力皆隱隱勝過他一籌的林祖峰面前,這些掙扎大多徒勞無功,反而平白浪費了更多仙力。
他只能像一頭被迫在滾燙沙地上不停奔跑的困獸,明知前方可能是絕路,卻不敢停下腳步。
一瓶瓶平日里珍若性命的頂級仙丹被他如通糖豆般倒入口中,精純的藥力迅速化開,補充著海量的消耗。
這些丹藥若放在平時,足以讓一位仙尊瞬間恢復全部法力,但此刻,填入他那如通無底洞般的消耗中,卻只是杯水車薪。
補充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流失的速度。
一年光陰,在枯燥而緊張的追逐中流逝。
赤霄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帝袍上的靈光黯淡,發(fā)絲間甚至染上了一絲倉促逃亡中無法驅(qū)散的星塵灰白。
最讓他心底發(fā)寒的是內(nèi)視丹田時的景象——那原本如通浩瀚星云般旋轉不息、提供著無窮力量的仙帝本源,此刻已然萎縮黯淡,中央的仙嬰也顯得萎靡不振,周身環(huán)繞的仙力霞光稀薄無比。
“不足三成……竟然只剩下不足三成了!”
赤霄內(nèi)視已身,一股冰涼的絕望感幾乎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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