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博文的話,不可謂沒有道理。
人這一生,本就不可能有幾個一直相隨的朋友。
以前,程竹需要依靠蘇家、依靠曾鴻升、依靠劉青山才能在政壇上立足。
可現(xiàn)在程竹手里的牌,已經變成了宋濂、黃老和吳家。
這些人的實力明顯更強,對他的幫助也更大。
自己若是還陷在之前的思維中,對今后的發(fā)展并不利。
曾鴻升這邊還好說,馬上就是省委常委,鳳城市市委書記了。
依舊是他需要仰望的大佬。
可劉青山這位老師,卻深陷麻煩之中,最重要的是,自己很有可能因為他而被吳家抓住把柄。
救人,若是將人救出來,那收獲自然很大。
可若是救不出來,還得罪了一些惹不起的人,那沉沒成本就大了。
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聰明人是不會做的。
而體制內,不缺的就是這種聰明人。
“怎么了?舍不得?”
岳博文的話語,還是那么犀利,一針見血的指出了程竹糾結的地方。
“是??!”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若是人人都和你一般優(yōu)柔寡斷,仕途還如何進步?對于我來說,韓空燕就是我曾經最大的政治資源,可為了左陽的未來,為了你,我放棄了?!?
岳博文走到程竹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和劉青山師徒情深,可現(xiàn)在,是要做割舍的時候了?!?
程竹道:“博文書記,如果……”
“你是想問如果現(xiàn)在被抓的人不是劉青山,而是我,我還能這么輕松的和你說話嗎?”
程竹點了點頭:“是!”
“從個人角度上來說,我肯定是希望你來救我的,畢竟,人總是自私的!”
“可你若是不來救我,我也不會在意?!?
“因為我知道自己做過什么事情,我知道自己這么做是為了什么?!?
“我能用自己的力量,幫左陽縣快速發(fā)展,我就知足了?!?
“我不敢說在體制內混的人,都是聰明人。”
“但我敢說,在體制內當領導,特別是當一把手,當大領導的,都不傻?!?
“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那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如果害怕,直接拒絕就可以?!?
“級別和職位給予你的權力和榮譽,也夠自己用了!”
“可為什么還有那么多人選擇了不一樣的路?!?
“這其中,固然有貪婪的人,可更多的,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做。”
“得與失,從來都不是一個簡單的數(shù)學題,而是權衡利弊后的結果。”
“現(xiàn)在,只是讓你放棄一個曾經的老師,還是一個有‘證據(jù)’的老師,你都如此的糾結?!?
“將來,若是有一個更殘酷的選擇題放在你的面前,你會怎么做?”
程竹蹙眉:“更殘酷的選擇題?”
“對,就拿現(xiàn)在來說,若是讓你在救劉青山,和放棄蘇曼卿之間做出選擇,你會怎么選?”
“這……”
“如果吳家用吳雪薇和吳天懋的支持,讓你與宋濂省長交惡,你又該怎么選?”
岳博文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
但這,就是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