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村里人都說我跟先奎在城里享福,我們屋里啥情況你也看到了,這像是享福的樣子?”這話勾起了嬸嬸毛燕的傾訴欲,滿肚子苦水一連串倒了出來,“工資就這么點,干啥都要花錢,還得支援家里,我現(xiàn)在是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文彬在學校也要花錢,今天要買作業(yè)本,明天要買參考書,每次到月底我都怕的不行,生怕一算賬這個月工資又不夠花了”
“聽姑父說文彬學習好,你們也就再辛苦幾年,等文彬將來考上大學當了國家干部,你們就能安心地過好日子了?!蓖跹庸庖娍p插針地說了幾句好話。
但凡有孩子的家庭,大多數(shù)情況下,夸孩子遠比夸本人好,而且王延光也確實知道薛文彬學習不錯,后來考上了重點大學,畢業(yè)分配到省城,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嬸嬸頓時喜笑顏開,“小學好不頂用,要一直好才行,別看他去年期末考試考了兩個滿分,等上初中、高中還不知道咋樣呢。”
“你們家教好才能培養(yǎng)出這樣的好孩子,文彬也懂事,將來肯定能考上好大學,到那時候,你們才是真正的享福呢!”
“哎,就算考上大學還得給他操心娶媳婦兒,有了媳婦兒還得幫忙帶娃,哪有清閑的時候呦?!?
三個人越聊越開心,吸完兩根煙,薛先奎終于下定了決心,這個忙得幫。
每年上門來求他辦事的人很多,都幫不可能,他沒這個本事;一個不幫也不行,他爹媽還在老家,要是落個發(fā)達了就不認人的名聲,爹媽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他過年都不好意思回家。
所以,偶爾還是得幫幾個人,他們回去一說,大家都知道自己心里還有老家的親戚,爹媽平時遇到啥事情也有人愿意幫忙。
至于幫誰不幫誰,那就有講究了,嫡系近親能幫的肯定要幫,剩下的就看這個人值不得得幫,他求的事情大不大,自己到底能不能幫上忙了。
從進門到現(xiàn)在,王延光給他留下的印象很好,明白事理、談吐得體,還跟薛先亮關系走得近,不管從哪方面考慮都值得幫。
當兵這回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他要是縣城人,這事兒還有點不好辦,城里這么多沒著落的年輕人,誰家都想讓孩子當兵,退伍后好安排工作,名額可是搶手的很,他想弄一個還真不容易。
村里人就不一樣了,武裝部專門留有農(nóng)村兵的名額,這些名額的競爭就小多了,村里人的社會關系肯定沒辦法跟城里比。
而他在公安局上班,公安局負責承擔應征青年的政治審查工作,核查其家庭背景、社會關系、違法犯罪記錄等,確保兵員政治合格。
所以每年單位都有人進入征兵工作小組,前年他就去了,今年去的人是跟他一個辦公室的熊友志,兩個人關系好得很,只要王延光自身條件合格,他說一聲就能拿到名額。
“你站起來走兩步我看看?!毖ο瓤呀?jīng)準備幫忙了,但在此之前得看看王延光的身體情況,要是有明顯缺陷就算了,他還沒那么大本事把一個身體不合格的年輕人送進部隊。
“好?!蓖跹庸饴榱锏卣玖似饋?。
抬頭挺胸、雙目平視,雙手自然下垂、雙腳并攏、腳跟靠緊、腳尖分開約
60度,站了個標準的軍姿。
“有點架勢啊,當過民兵吧?”薛先奎很滿意,起碼從表面來看,他絕對符合征兵要求。
“當過民兵班長,還拿過公社優(yōu)秀民工獎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