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最終,還是死死按捺住了這股沖動。
理智如同冰冷鎖鏈,捆住了他的熱血。他不知道,一旦他暴露自己的存在,將會面臨何種后果。在這個信任早已崩塌的世界,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擁有強大超凡力量的陌生人,是會被視為救世主,還是更可怕的怪物?人性在極端的壓力下會扭曲成什么樣子,他不敢去賭。
任何一次輕率的舉動,都可能帶來致命危險。
他只能繼續(xù)隱藏在暗處,像一個冷酷的觀察者,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好在,那場騷擾戰(zhàn)并沒有持續(xù)太久。
營地里的幸存者們雖然裝備簡陋,配合混亂,但他們最終還是憑借人多勢眾和一股被逼到絕境后爆發(fā)的不屈意志,穩(wěn)住了陣腳。他們相互呼喊,彼此掩護,用最原始的以傷換傷方式,硬生生將剩下的幾只腐爪怪一一擊退或擊斃。
當最后一只腐爪怪,發(fā)出一聲不甘的哀嚎,拖著一條被砍斷的后腿消失在遠處黑暗中時,整個營地才終于暫時恢復平靜。
但這只是死寂般的平靜。
陸一鳴通過望遠鏡,清晰看到,那些剛經(jīng)歷一場血戰(zhàn)的幸存者們,一個個都像被抽空了骨頭,癱坐在地。他們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寫滿疲憊、恐懼,以及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
“咳咳……媽的,又折了兩個……”那個絡腮胡男子靠在沙袋上,一邊咳嗽,一邊用顫抖的手點燃一根皺巴巴的香煙,深吸一口,吐出的煙霧與硝煙混合。
“老三……老三的胳膊……快!王醫(yī)生!快來看看老三!”一個年輕人哭喊著,試圖用一塊破布按住同伴手臂上那恐怖的傷口,但鮮血很快就將布料浸透。
一個頭發(fā)花白、戴著眼鏡的老者,提著一個破舊醫(yī)藥箱,步履蹣跚跑了過來。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傷口,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傷得太重了……我這里沒有抗生素,也沒有縫合線……只能先用酒精消消毒,希望能撐過去……”老者的聲音里充滿無力。
受傷男子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嘴里發(fā)出陣陣痛苦呻吟。
另一些人,則在默默清理戰(zhàn)場。他們用繩子套住那些被擊斃的腐爪怪尸體,費力將其拖到營地外圍一個大坑里,準備焚燒或掩埋。整個營地氣氛,異常壓抑沉重,沒有勝利喜悅,只有無盡疲憊和對下一次襲擊的深深恐懼。
陸一鳴仔細觀察著這些幸存者的數(shù)量與構(gòu)成。他發(fā)現(xiàn),營地里活下來的人,大約只有十幾個。
其中,大部分是像絡腮胡男子那樣的青壯年,他們是營地的主要戰(zhàn)斗力與勞動力。但也夾雜著幾名像王醫(yī)生那樣的老人,以及躲在廠房門口探頭探腦的幾個孩子。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正死死抱著一個女人的腿,大眼睛里充滿對外界的恐懼與未來的迷茫。
整個營地的秩序,看起來混亂而原始。似乎并沒有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更沒有明確的組織架構(gòu)。那個絡腮胡男子似乎有一定威望,但他的話也并非人人都會聽。他們只是憑借一種求生本能,以及對同類那一點點尚未泯滅的善意,勉強聚集在一起,共同抵御著末日的威脅。
“一個……由普通人組成的、掙扎在生死邊緣的……幸存者營地雛形?!标懸圾Q在心中,默默給這個未知群體,下了一個初步定義。
他能從這些人的身上,看到末日之下,普通人的無助與絕望,以及那在絕望中燃燒的一絲不屈抗爭精神。他們沒有他這樣的超凡力量,也沒有他那浩瀚的科學知識庫。他們所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之間那脆弱的團結(jié),和手中那些簡陋到可憐的武器。
但他們,依舊在努力地活著。
這個發(fā)現(xiàn),像一根柔軟羽毛,輕輕觸動了陸一鳴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他開始思考,自己是否應該嘗試與他們接觸?
如果他能為他們提供一些幫助——哪怕只是一些經(jīng)過他凈化的安全飲用水,幾塊高能量壓縮餅干,或者一些關于如何更有效構(gòu)筑防御工事的知識——是否就能改善他們的生存狀況,讓他們在這個殘酷世界里,多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而他,是否也能從他們那里,獲取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信息?比如其他幸存者群體的分布?官方力量的消息?或者,僅僅是找?guī)讉€能說說話的人,來緩解這深入骨髓的孤獨?
這些念頭,如同雨后藤蔓,在他心中迅速滋生蔓延。
但他依舊沒有立刻行動。
他知道,任何接觸都必須建立在相互了解與初步信任的基礎上。貿(mào)然出現(xiàn),弊大于利。
他決定,再花一些時間,繼續(xù)在暗中觀察。他想更深入了解他們的生活習慣、內(nèi)部關系,以及他們對陌生人的態(tài)度。
他相信,只要有足夠的耐心與智慧,總能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來與他們進行第一次,也是最關鍵的接觸。
而這一次,他將不再僅僅是一個孤獨的“末日獨行者”。他將嘗試著,向這個充滿隔閡和危險的世界,伸出友誼之手。
雖然,這只手,最終會被溫暖握住,還是被冰冷拒絕,甚至被無情斬斷,都還是一個未知數(shù)。
但至少,他已經(jīng)邁出了這充滿勇氣和探索精神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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