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殿門輕啟,胖公公領(lǐng)著數(shù)名宮女魚貫而入,手腳麻利地開始灑掃布置。
涂山九卿這寢殿,素來是極致的冷寂與空曠,此刻卻悄然滲入了一絲難以喻的艷色,新?lián)Q的綃紗簾幔色澤柔靡,案頭燃起了清甜的暖香。
一名身量極高的宮女尤為醒目,她足有一米九有余,在一眾宮女中如鶴立雞群。
她捧著一大束開得正盛的、顏色濃烈到近乎妖異的花卉,步履輕盈地行至窗邊的琉璃長瓶前。
纖細卻有力的手指熟練地修剪花枝,將它們錯落有致地插入瓶中。
那花束飽滿鮮嫩,汁液充盈,襯著她鴉青色的宮裝背影,構(gòu)成一幅突兀又和諧的景致。
鈺錚錚慵懶地倚著椅背,修長的腿交疊著二郎腿,目光如無形的絲線,纏繞在那高挑宮女的背影上,帶著審視與玩味。
宮女插妥花束,動作頓了頓,才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一張臉孔落入鈺錚錚眼中,是極其平淡的樣貌,眉眼口鼻都仿佛刻意收斂了存在感,歸于沉寂,如同不起漣漪的古井之水。
她的目光,被鈺錚錚那只裸露的足踝攫住了片刻。
那腳背瑩白如玉,在光線映襯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腳踝處纏繞的金色細鏈上,綴著一枚精巧鈴鐺,隨著細微的動作,折射出一點冷冽的金芒,無聲地晃了她的神。
只是這失態(tài)薄如蟬翼,轉(zhuǎn)瞬即逝。她倏然收回視線,眼睫低垂,斂去所有雜念,仿佛從未有過剎那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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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她恭敬地側(cè)身,朝著鈺錚錚的方向,深深屈膝。
腰肢下沉的弧度流暢而謙卑,裙裾如水紋般靜靜鋪展,又規(guī)整地收斂,一絲褶皺也無,那份儀態(tài)的精純熟稔,已臻無可挑剔之境。
“奴婢告退。”喉間送出的聲音平穩(wěn)得如同古井水紋,聽不出半分起伏,字字清晰,卻又字字平淡,無波無瀾,恰似她此刻低伏的姿態(tài),將一切心緒都嚴絲合縫地封存于恭順的表象之下。
鈺錚錚未置一詞,只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卻未曾離開分毫。那宮女便垂著頭,一步步向殿門退去。
足音輕悄,幾乎淹沒在殿內(nèi)其他宮女灑掃的細微聲響里。
就在她的身影即將融入門外的光影、徹底消失的前一剎那——
“姑娘哪里人?”鈺錚錚的聲音響起,語調(diào)是漫不經(jīng)心的散漫,像隨口問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又精準地穿透了殿內(nèi)的空氣。
那高挑的身影猛地一頓,仿佛被無形的線扯住。
她轉(zhuǎn)過身,依舊低垂著頭顱,只露出一段線條流暢卻繃緊的脖頸:“回娘娘,奴婢是妖界西部的渡鴉一族?!?
回答得規(guī)整,聽不出情緒。
鈺錚錚眉梢微挑,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東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姑娘叫什么?”
“梨青?!泵滞鲁?,簡潔明了。
“梨…青…”鈺錚錚輕輕復述著這兩個字,尾音拖得綿長而低柔,仿佛在舌尖反復品味一顆酸甜的梅子。
那聲音里蘊含的,不知是純粹的欣賞,還是某種深埋的、灼熱的眷戀,絲絲縷縷,糾纏不清。
落入梨青耳中,竟異樣地清晰起來,每一個音節(jié)都透著難以喻的曖昧,如同情人枕畔最私密的呢喃。
梨青低垂的睫羽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像受驚的蝶翼。
她保持著行禮的姿態(tài),聲音比先前更低啞了幾分:“若再無他事,梨青……先行告退?!?
語畢,竟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仿佛在積蓄勇氣,才終于吐出了那稱謂——
“娘娘?!?
這一個稱呼,被她喚得字正腔圓,也像一道無形的界碑,無聲地劃清了彼此的身份。
鈺錚錚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發(fā)頂掃過,方才那絲若有似無的深情頃刻間消散,只余下慣常的慵懶與一絲難以捉摸的興味:“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如同應允一片羽毛的飄落。
梨青的身影不再停留,迅速退入殿外的光線之中,消失得干干凈凈,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殿內(nèi)只余下那瓶新插的艷異之花,兀自散發(fā)著濃烈又孤寂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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