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死在本座的‘九幽黃泉指’下,你該瞑目了!”
他并指如劍,指尖一點(diǎn)深邃到極致的幽光凝聚,那幽光仿佛連通著九幽地獄,散發(fā)出凍結(jié)靈魂的寒意與終結(jié)一切的死亡氣息!這一指,是他真正的殺招之一,足以重創(chuàng)甚至滅殺同階修士!
感受到這一指中蘊(yùn)含的恐怖力量,慕憐月臉色煞白,鐘離搭在劍柄上的手青筋暴起,已然準(zhǔn)備出劍!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間,秦玄卻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所有的雜念,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都被摒棄。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了體內(nèi)那枚不斷旋轉(zhuǎn)、散發(fā)著混沌光芒的道基符文之中。
混元者,天地未分,混沌之始??裳莼f物,亦可……重歸混沌!
一股遠(yuǎn)比“崩滅道”更加原始、更加宏大、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意韻,如同沉睡的太古神魔,在他靈魂深處緩緩蘇醒。
他睜開了眼睛。那雙眼中,不再有憤怒,不再有戰(zhàn)意,只有一片漠然的、如同俯瞰螻蟻般的……混沌!
他抬起了那支受傷相對較輕的左臂,五指緩緩握攏。沒有靈力奔涌,沒有光芒閃耀,只有他整個人的“存在”,仿佛與周圍的天地,與那混沌的道基,融為了一體。
此刻他對拳法的感悟已經(jīng)出神入化,不在局限與武技拳法。他對著那仿佛能洞穿九幽的死亡指印,輕輕遞出了一拳。
這一拳,很慢,很輕,仿佛稚童嬉戲。
“歸……墟?!?
兩個字,如同大道綸音,輕輕吐出。
沒有碰撞的巨響,沒有能量的風(fēng)暴。
在血煞教主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在他那凝聚了畢生修為的“九幽黃泉指”觸及那輕飄飄拳頭的瞬間,他指尖那點(diǎn)深邃幽光,連同他整條手臂,如同被投入了天地歸宿的終點(diǎn),從指尖開始,無聲無息地……分解、消散、化為最本源的虛無!
不僅僅是手臂!那股“歸墟”的力量,正順著他的手臂,以不可阻擋之勢,向著他的身體蔓延!
“不!這不可能!這是什么力量?!!”血煞教主發(fā)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尖叫,他瘋狂催動靈力想要抵抗,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靈力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沸湯,瞬間消融!他感覺到了真正的、形神俱滅的死亡威脅!
“師尊?。?!救我——?。?!”
他用盡最后的力量,發(fā)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滿絕望和恐懼的求救聲!聲音凄厲,穿透云霄!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歸墟”之力如同無形的漣漪,掃過他的全身。
在慕憐月目瞪口呆、鐘離瞳孔驟縮的注視下,那位不可一世、靈元境八重天的血煞教主,連同他凄厲的求救聲,一起……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沒有留下絲毫痕跡,仿佛從未存在過。
微風(fēng)拂過,卷起些許塵埃。
血池邊緣,只剩下那個渾身浴血、左臂低垂、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頑強(qiáng)站立著的青袍少年。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慕憐月呆呆地看著那個身影,玉手緊緊捂住嘴唇,美眸中充滿了無法喻的震撼、后怕,以及一種難以名狀的悸動。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以靈元境五重,逆伐八重天!這簡直是神話!
鐘離緩緩松開了緊握劍柄的手,深深地看著秦玄,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為復(fù)雜的神色。震驚、贊嘆、認(rèn)可,甚至還有一絲……期待。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宗主的目光,果然毒辣。
秦玄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又吐出一口淤血,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wěn)。連續(xù)施展超越極限的拳法,尤其是最后那觸及本源的一拳“歸墟”,幾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和心神。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血煞教主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遠(yuǎn)處隱約可見的、慕憐月藏身的方向(他強(qiáng)大的感知早已有所察覺),最后,目光仿佛無意間掃過鐘離隱匿的方位。
他沒有說話,只是拖著疲憊重傷的身軀,緩緩轉(zhuǎn)身,一步一步,堅(jiān)定地朝著枯骨嶺外走去。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染血的青袍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孤獨(dú)卻無比挺拔的影子。
慕憐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化為一聲輕輕的、帶著心疼與驕傲的嘆息。
鐘離沉默片刻,身形悄然融入陰影,如同最忠誠的守護(hù)者,繼續(xù)履行著他的職責(zé),只是心中對前方那道身影的評價,已截然不同。
而血煞教主臨死前那聲充滿絕望的“師尊救我”,卻像一道不祥的陰霾,悄然留在了這片剛剛恢復(fù)平靜的山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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