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平浪靜時,碧波如緞,一旦變幻,則濁浪排空,巨輪如一片落葉般在波峰浪谷間顛簸起伏。
只是苦了船上那幾個生平頭遭出海的內(nèi)陸漢子。
沒怎么見過海的幾人,巨輪顛簸于風(fēng)浪間,他們便如風(fēng)中殘柳,吐得昏天黑地,面無人色。
暈船暈得像身懷六甲,難受得差點將腸子給吐出來。
暈船之狀,慘不忍睹——面色蠟黃宛如金紙,腳步虛浮好似踩棉!
俯身船舷,吐得那叫一個“翻江倒海,肝腸寸斷”,恨不得將隔夜飯都嘔個干凈。
三月忽過。
巨輪借道巴圣國,終抵那莽莽蒼蒼的亞馬遜河入海口。渾濁浩蕩的河水裹挾著原始?xì)庀涿娑鴣怼?
渾濁河水與湛藍(lán)海水在此處激烈交鋒,形成壯闊的“陰陽?!薄?
侍女葉霜前來通報,立于艙門前!
顧先生,海船至此已難深入,前方河道縱橫,林密水淺,需換乘河船方可行進(jìn)!”
顧陽山目光掠過葉霜干練的身影,點頭道:“可!我隨后便到!”
待葉霜離去,顧陽山盤坐榻上,眸中精光閃爍。
天機閣此行,目標(biāo)明確,籌備周詳,所尋之物,十有八九是一條殘存于這蠻荒之地的靈石礦脈!
這猜測如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顧陽山深吸一口氣,壓下思緒,“也罷,且行且看吧!”
遂起身略作收拾,步出艙外。
甲板上,四艘輕巧堅固的河船已懸于巨輪之側(cè)。
王傾云獨立船首,一身玄色勁裝勾勒出颯爽英姿,墨發(fā)高束,更顯利落。
海風(fēng)拂動著縷縷發(fā)梢,她回望顧陽山,眸光沉靜!
“顧先生,前路莫測,林深瘴重,還請多加小心!”
“自當(dāng)謹(jǐn)慎!”
顧陽山頷首,遂眾人魚貫登船。
槳櫓入水,河船如離弦之箭,逆著渾濁湍急的河水,一頭扎進(jìn)亞馬遜那無邊無際的綠色腹地。
眼前景象驟然一變。參天巨木織就蔽日穹頂,幽暗如晦,粗壯藤蔓虬結(jié)如巨蟒垂落,猙獰可怖。
空氣中彌漫著腐葉、濕泥與無數(shù)未知的奇異腥氣,濕熱粘稠得令人皺眉。
毒蟲嗡鳴聲不絕于耳,遠(yuǎn)處奇異鳥獸嘶吼此起彼伏。
船上眾人皆屏息凝神,幾位持槍護(hù)衛(wèi)更是眼神銳利如鷹隼,手指緊扣扳機,緊張地掃視著兩岸濃密得仿佛隨時會撲出猛獸的綠墻。
顧陽山手按腰間黑云劍柄,一股無形的銳氣悄然彌漫,令周遭蚊蟲毒瘴都似退避三分。
河船在蜿蜒水道中穿行一日,暮色四合時,眾人議定停船歇息,待天明再行。
顧陽山對此未置一詞,只默然進(jìn)入船艙,閉目調(diào)息,將五感延伸至周遭密林,捕捉著每一絲風(fēng)吹草動。
翌日,晨光熹微。
船隊再次啟程,溯流大半日,終在一處相對平緩的河岸停靠。
眾人下船,背負(fù)行囊,在王傾云的帶領(lǐng)下,向北穿行于遮天蔽日的原始叢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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