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徐道長沖著蕭飛志匆匆抱拳一禮,腳下驟然發(fā)力,身形再度加速,如一道青煙般投向遠處的樂丘山等人。
此刻,他心中哪還有什么九紫清丹?只剩下滔天巨浪般的狂喜與明悟!
這時,心中不由想起師父臨終前的遺,時隔十年,如同晨鐘暮鼓,無比清晰地在他心間轟然回蕩!
十年前的武當山!
一處偏殿內的冰冷床榻前,他跪伏在地,泣不成聲。
師父枯槁的手顫抖著撫上他的肩頭,氣若游絲:“弘兒......是為師......害了你啊......將武當這副千斤重擔壓在你的肩上......”
“以至于令弘兒你被宗門羈絆所困,道心被困在了武當山啊......是為師......誤了你啊......”
“師父!是弟子愚鈍!參不破那先天瓶頸!”徐修弘淚如泉涌。
“愚鈍?呵...呵哈哈......”武當老掌教聞,渾濁的雙眼卻陡然爆發(fā)出異樣光彩,艱難地望向窗外浩渺云天,仿佛穿透了時空!
“吾徒......三歲煉氣入道......三十五歲宗師巔峰......老道原以為......吾武當......當興之日......來臨矣!”
下一刻,聲音陡然轉為無盡悲愴與自責:“卻不想竟......竟被老道一手......毀之!老道有罪!吾......有罪......唉?。。?!”
話音未落,老道士一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那只撫在愛徒肩頭的手,終是無力地垂落......
十年光陰,師父那自責絕望的眼神、那聲椎心泣血的“吾有罪”,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徐修弘心底,成了他日夜背負、揮之不去的沉重枷鎖!
振興武當,是他此生唯一執(zhí)念,卻也成了他道心之上最堅固的囚籠!
今日,在這殺機四伏、貪欲橫流之中,生死抉擇之際,他終于親手打破了這副枷鎖!放下了那執(zhí)念的重負!
一念通達,道心澄澈!
徐道長感受著體內那道清晰的裂縫,內力前所未有的活潑流轉,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大歡喜、大自在油然而生。
他在心中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師父......弟子......弟子明白了!弟子參破那先天之機了!武當......當興?。。 ?
這時,待見得徐道長與蕭飛志二人,覷準三位先天真人纏斗正酣之機,竟如游魚般脫出戰(zhàn)圈,飄然而去。
相成子瞧在眼里,眉頭倏然緊鎖,心下不由思忖,此番五位劍道宗師聯袂出手,如今竟是一死、一重傷瀕亡、兩人抽身遠遁!
獨留貧道一劍,孤懸于此,如何插得進這三位先天亂戰(zhàn)的漩渦里去?
一念及此,相成子再無遲疑,“錚”然一聲,長劍歸鞘,足下輕點,身形便如倦鳥歸林,折返向遠處倒地不起的韓三尺掠去。
途中,他眼角余光掃過另一側盤膝靜坐的顧陽山,只見其身周籠罩著淡淡白氣,若隱若現,裊裊升騰,顯是內力耗竭過甚,正運轉玄功,點滴恢復。
相成子心下暗道:“顧道友尚能在妖女手中全身而退,可見這先天宗師終究還是有先天之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