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則最近心情很差。
售賣機的彈簧重重推動里面的汽水,鋁罐被推動墜在底部發(fā)出沉重的敲擊聲,他彎腰去撿,再抬頭時和夏玄對上了視線,他沒什么情緒起伏地打招呼。
“嗨?!闭剟t握著鋁罐晃了晃。
夏玄在他旁邊下單,視線忍不住往他身上瞥:“學長,你最近看起來心情好像很不好?!?
“期中太煩了?!闭剟t對他笑笑,“遇上個很難搞的專業(yè)課老師?!?
夏玄也沖他笑:“是嗎?”
夏玄知道談則這話是在扯謊,他認識談則一年半,從來沒見談則因為課業(yè)而心煩過。他了解談則,談則并不是個面臨既有困難難題而浪費好心情的人。
談則點點頭,忽的想起上次夏玄提的生日的事,“你生日是什么時候?”
夏玄沒想過談則還記得這茬,總以為對方已經(jīng)忘記了,正在發(fā)愁該怎么提。他露出個陽光健氣的笑出來,整整齊齊的兩排牙齒:“就在這周末?!?
“周末啊,我期中課程考試周五就能考完,應(yīng)該有時間?!?
夏玄高興得眼睛發(fā)亮:“那太好啦?!?
談則禮貌點點頭,說:“應(yīng)該的,我生日的時候你不是還送禮物給我了嗎?”
“我先走了,去自習,拜拜?!闭剟t轉(zhuǎn)身朝樓梯走去,指尖晃動跟夏玄告別,悶了一大口汽水,趕在抵達三樓之前,把汽水喝干凈扔進了樓梯轉(zhuǎn)彎處的垃圾桶里。
又想起來了,令人心煩意亂的黑犬。
談則沒有立刻進教室,雙手扶在臺面上,眺望著四季常青的樟樹林,這棟教學樓面靠著一大片綠化,最北邊還有條小溪流,環(huán)境很好,也很安靜。
還能聽見麻雀叫。
上次的事在談則心里留下了個小疙瘩,面對黑犬的聊天框,他時常提不起興趣來。又正好趕上期中考試,需要復(fù)習的課程太多,再加上他心情混亂,索性就請了個不定期的小假,等他覺得復(fù)習好再開播。
不直播,問心有愧的談則似乎就沒有什么理由給黑犬發(fā)信息,他不主動,而面對黑犬的消息時,回得也有些生疏。聊天框里不尷不尬的,讓談則覺得很不舒服。
談則想表達的說不出來,不說出來又很郁悶,但事情總得解決。
談則用手掌撐著臉,不免發(fā)出道長長的嘆息。
有點學不下去了,談則走進教室,把自己的書和電腦都裝好,離開了教學樓。雷苗苗最近也苦于期中,一直在抓耳撓腮地嚷嚷著自己要退學,愁得頭發(fā)都白了好幾根。
談則不懂中醫(yī)學,只知道能讓人白頭發(fā)的專業(yè)都不是什么好專業(yè),比如計算機。
雷苗苗不在,他只能一個人吃飯,索性就直接回海灣去。十一月臨近下旬,梁敘白的論文似乎即將大功告成,去圖書館的時間急劇減少,基本都泡在家里。
談則和梁敘白碰面的時間大幅度上升。
談則輸入密碼,擰開了海灣的門,瞧見梁敘白正坐在沙發(fā)上調(diào)電影,聽見動靜后回頭望了望他。
眼神有點古怪,他覺得梁敘白最近也很怪。
翟緒又來了,橫行霸道地歪在沙發(fā)上,手指指點江山似的在屏幕上來來回回指,嘴里還嚼著蘋果:“不看這個,這個老掉牙了……換!”
“回來了?”梁敘白把遙控器往翟緒臉上一扔,扭頭看著談則說話。
談則點點頭,被室內(nèi)的暖氣烘了滿臉,他把身上的厚衛(wèi)衣外套脫下來,留里面一件單薄的黑色長袖。
“談則回來啦!你是想看美國科幻大片還是看法國電影?”翟緒頭也沒回,朝著他征詢意見。
談則心不在焉地回復(fù):“美國吧?!?
“行,就看這個……說起來我記得你哥以前最喜歡看這個系列的電影?!钡跃w撐著身子,“你哥最近賺了好多錢,你知道嗎?”
梁敘白眼睛和心思都黏在談則身上,淡淡回應(yīng)道:“哦,恭喜發(fā)財?!?
談則沒去理沙發(fā)上的兩個人,背著包回房間,爬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再睡醒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到晚飯的點。他從臥室里出去,發(fā)現(xiàn)客廳里那部長達三小時的電影已經(jīng)演到最高潮,翟緒臥在沙發(fā)上呼呼大睡。
梁敘白不知所蹤,手機還扔在桌上。
談則垂垂眼,在沙發(fā)上找了個空位坐下,果斷地打開和黑犬的聊天框。
吃飯了嗎?
他消息發(fā)出去沒兩秒,茶幾上梁敘白的手機嗡嗡震動兩下,手機離他不遠,談則下意識瞟了下自動亮屏的桌面。
“寶寶”發(fā)來了一條消息。
談則倒是沒有偷窺別人隱私的愛好,屏幕在眼前突然亮起,沒收住眼神,一眼就把這幾個字給讀盡。他收回視線,有種無意間窺見他人隱私的尷尬,不過令談則意外的是……梁敘白居然戀愛了嗎?
前幾天的時候,這人還說自己沒有談過。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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