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則中午是被電話吵醒的,不是梁敘白的電話,是他家里的電話。自從上次談則從談成遠那里要來兩萬塊錢后,每當談成遠試圖對他的人生發(fā)表什么重大意見,他都會不動聲色地把話題拐到要錢身上,久而久之,談成遠也發(fā)現(xiàn)了這件事。
氣憤之余,慢慢地也不再稀得管談則的事。
大有一種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的姿態(tài),自以為是的覺得談則這樣“鬧脾氣”“不識好歹”,最后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談則管他呢。
不過這電話倒也不是談成遠打來的,是他爺爺打來的,絮絮叨叨跟他說了很多,大概是知道他最近和談成遠關(guān)系一般,又聊起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最近上小學惹出來的一籮筐凹糟事。
談則耐心聽著,又聽他爺爺提起他媽媽程馨雅,說去年生的小妹妹一歲半了,已經(jīng)可以很順暢地叫媽媽了。
談則聽見這件事后,沉默片刻。
程馨雅去年年初生孩子的時候,談則去了小妹妹的滿月禮,雖然他年紀也不大,但還是給她包了個滿月紅包。當時程馨雅還沒出月子,看著他時有些許尷尬,太久沒有聊過天、讓他們之間氣氛十分古怪,只能呆坐著。
最后談則問她好不好、怎么樣,閑聊幾句后就走了。
談則對程馨雅和對談成遠的態(tài)度大不相同。程馨雅再婚的晚,在談則十八歲之前,她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去程馨雅那里小住的不自在感遠遠低于談成遠那邊。
即便他外公外婆并不是很待見他,但也對他不錯,唯一不好的地方就在于他爸是談成遠。兩個人婚姻破裂的原因很簡單,可以把絕大部分原因歸結(jié)到談成遠身上。
畢竟談成遠實在是個很差勁虛偽的男人。
程馨雅做母親中規(guī)中矩,談則在意的事情在于,她在第二次做母親時看上去很出色,他不可避免地會覺得嫉妒,也會在這幾年程馨雅有意的疏遠中感到落寞。
談則沒什么好說的,程馨雅有新的生活、新的家庭,新任丈夫并不算很大方,沒到能對妻子和前任丈夫的孩子接受良好的程度,但對她很好。
程馨雅有新生活,談則能說什么。
談則覺得內(nèi)心挺平靜的,在他也有了新生活之后,他意識到自己并非一無所有。身邊有梁敘白、雷苗苗、蔣于冬、翟緒、直播間的朋友們,生活愜意舒心,再也沒有那種浮萍似的亂飄的虛浮感。
“哦,”談則隔著手機點點頭,“我暑假回去看看她吧?!?
爺爺松了一大口氣,確認了談則并不是要和這些親緣關(guān)系徹底一刀兩斷,他知道談則更在乎程馨雅點,就在談則面前提提。
看來是談成遠不好。爺爺很擔心談則,害怕哪天自己和老伴駕鶴西去后,談則就在世界上孤孤零零的一個人,如果談則賭氣著和他們一別兩寬了,未來可就真的沒有人管談則了。
總不能讓談則一個人。
談則盤腿坐在床上,思考了兩秒后突然喊道:“爺爺,今年暑假我會帶個人回來。”
“誰呀?女朋友嗎?”
談則聽老頭瞬間有點感興趣的聲音,靦腆地笑了下,笑著否認:“不是女朋友,是我喜歡的人。你見過的,過年的時候來過家里。”
他話音落下后,電話那端罕見地默然了很久。過年期間來過家里的就梁敘白一個,那時候爺爺還特別熱情地歡迎他,恨不得把人留下來,做一桌子好吃的款待。
談則也不說話,低低喊了他一聲。
電話里爺爺后知后覺地哦著,問了句那他對你好嗎?談則說特別好,爺爺又不說話,等到談則差點就覺得他爺爺竟然也沒他想得那么開明時,聽見了聲嘆息。
“那就好,帶回來看看吧?!?
談則瞬間鼻尖有點酸,寒暄了兩句、把電話掛斷,手機掐著點收到了梁敘白的消息。
梁敘白:[醒了嗎寶寶。]
梁敘白:[抽的順序靠前,提前結(jié)束了,還沒醒的話我就回來接你。]
談則回了他的信息,從床上爬起來收拾自己,出門去找梁敘白。他訂了鮮花,臨著出門前送到了家門口,談則把自己寫好的賀卡插進花朵里,上面寫著:
祝好哥哥畢業(yè)快樂,永遠健康快樂幸福。
然后在旁邊畫了兩個卡通人,長頭發(fā)的卡通人物嘴唇地方是個親親,像是阿拉伯數(shù)字三,落款畫了個萌萌的小貝殼、小狗頭。
梁敘白在江大門口等他,太陽很曬,車身被曬得很燙,他靠在車邊等待,安靜地看了會視頻軟件。他賬號里都是談則的營業(yè)視頻,評論、點贊數(shù)量都不少,都是很有眼光地認為他和談則是一對兒的人。
評論很有意思,梁敘白看了好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