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誘惑
江然看著冠冕堂皇的喪彪，無法反駁。
因為對方說的確實是實話。
一個笨蛋、一個曾經(jīng)被所有人嘲笑的笨蛋，想變聰明又有什么錯？
人們會為了健康去吃藥；
會為了強壯去運動；
會為了博學去讀書；
這些事情本質(zhì)上并沒有什么區(qū)別，每個人都有追求優(yōu)秀追求完美的權(quán)力――――而對于喪彪而，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聰明人。
這個愿望，沒有傷害任何人，沒有危害任何事，甚至還利用他的頭腦給科學界帶來很多貢獻。
所以。
喪彪，何錯之有？
但是――――
唯一讓江然顧慮擔憂的，就是聰明藥ktp4177的成癮性。
雖然喪彪口口聲聲說這個藥物沒有任何副作用、沒有任何成癮性，可剛才喪彪那抓狂的狀態(tài)，著實讓江然無法相信。
而且現(xiàn)在，他也弄清楚了喪彪時而文質(zhì)彬彬、時而滿口噴糞的原因藥效時間到了。
與江然一開始認為的不一樣，ktp4177的藥效并不是永久性的，并非理想中的吃一次就能永久提升智力。
喪彪就是因為被崇拜者們追車，下車時沒有拿藥，所以才導致藥效斷了，一時間「現(xiàn)出原形」「回歸本性」，變成最初那個粗俗蠻橫的喪彪。
「這個藥效是多長時間？」
江然問道：「只要不按時服藥，就會失去聰明的狀態(tài)，大腦急劇退化，對嗎？」
喪彪點點頭：「藥效的時間因人而定，每個人體質(zhì)不一樣，不能一概而論。」
「但一般而，每12小時服用一次是最穩(wěn)妥的――――只要每12小時服用一次，就可以保證聰明的狀態(tài)永遠保持?！?
「斷藥的話，就如你所說，大腦會迅速進入懶惰」狀態(tài)，不僅會導致智力下降，記憶力和判斷力也會同步下降，讓人不自主感覺到慌亂?！?
「一直以來，我都適應(yīng)了這種聰明狀態(tài)，邏輯清晰，思維活躍，看待任何事物包括思考時，一切都是醍醐灌頂，就像汽車駕駛在無人高速公路上一樣。」
「那種感覺和你描述不來――――只能說，天才們能有這種清晰的大腦，真是太幸福了。
任何念頭只要剛冒出來就能思考到答案，任何困難剛一有想法，就能想到解決辦法?！?
「這么多年，我已經(jīng)聰明慣了，我受不了那種手足無措、思緒混亂、連藥放在哪里都記不起來的愚笨。你比如現(xiàn)在，我就好多了?！?
喪彪仰躺在沙發(fā)靠背上，眼神明亮又睿智：「我已經(jīng)想起來了，這棟房子里共有7個地方，放有134顆ktp4177膠囊，光是這個客廳里，除了茶幾下面，書柜和餐邊柜的抽屜里，也存放有兩盒?！?
「可你看，這么簡單的事情，剛才我居然忘得一干二凈，翻箱倒柜都找不到藥。看起來――――從機場坐上車回東海時，我身上的藥效就已經(jīng)開始衰退了，要不然，我絕對不會犯那么多低級錯誤?！?
「可是，喪彪，你不感覺這很恐怖嗎？」
江然攤攤手：「只要不吃藥，就會變成傻子、變回之前罵罵咧咧粗魯?shù)臉幼?。就好像――――你的人生，已經(jīng)被藥物控制一樣?！?
喪彪笑了笑：「那就一直吃藥不就好了？」
他完全不在意：「這世界上，曾經(jīng)有太多慢性病需要終生服藥，白血病的格列寧，糖尿病的胰島素與二甲雙胍――――但現(xiàn)在，這些曾經(jīng)終生需要服藥的慢性病，全都被克服了?！?
「那你覺得，是誰把這些曾經(jīng)被稱為絕癥的慢性病治好的？呵呵，是我們啊――――是我們這些，吃了ktp4177的天才們啊?！?
「這款聰明藥，不但可以讓科技變得發(fā)達，讓世界變得更好，解決困擾人類發(fā)展的一切難題；更是還能讓每個人體會到身為天才的奇妙。」
「其實實話告訴你，這些金錢財富，亦或者那些獎項名譽，我根本就不在乎，誰想要隨時拿走都可以，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一」
「現(xiàn)在這活躍的大腦，清晰的思維?！?
「你一個來自2025年的時空穿越者，是根本體會不到這種變聰明的魅力的。就像是一個高度近視的人第一次戴上眼鏡時的震撼――――你能了解那種視野清晰、看穿萬物的感覺嗎？
」
此時此刻，江然已經(jīng)徹底明白了。
喪彪的比喻很貼切。
眼鏡這種東西，對于近視眼們而，就是生活中最直接的外掛。
當你能夠清晰沒有重影的看到世間萬物后，你還能接受此前那般渾濁、模糊、散光嗎？
「ktp4177，并非沒有成癮性?！?
江然輕聲說道：「雖然在化學范疇，它或許確實沒有成癮物質(zhì)，是非常健康的一種治療藥物?！?
「但物質(zhì)成癮之外，還有一種精神成癮――――這種癥狀和藥物本身無關(guān)，是人性的貪婪與欲求?！?
他扔掉手里的小塑料瓶，抬頭看著喪彪：「聰明，也會讓人上癮?！?
喪彪拿起紅酒杯。
搖晃。
優(yōu)雅的抿一口：「我也從沒有否認這點?！?
頓了頓，他繼續(xù)說道：「聰明的感覺，當然會讓人上癮。你讀過艾米莉?狄金森的詩嗎？」
江然搖搖頭。
現(xiàn)如今，他和喪彪的知識面完全不是一個等級。服用過ktp4177的喪彪是智商遠遠超越愛因斯坦的超級天才，他必然博覽群書過目不忘，博學程度豈是江然能比的？
「《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喪彪開始吟詩：「這是狄金森在42歲那年，隱居山林時寫的詩?！?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然而陽光已使我的荒涼――――」
「成為更新的荒涼?！?
喪彪站起身，拿起紅酒瓶，又給自己倒上半杯紅酒：「事實就是這樣，江然，由奢入儉難這句道理，指的可不僅僅是經(jīng)濟生活方面?！?
江然沒有說話。
他無法評判這件事，因為正如喪彪所說，這件事沒有任何錯誤之處，追求聰明是人之常情。
況且剛剛在外邊看書時，江然也想過，如果有這樣的藥物擺在自己面前，他也一定會吃的，誰不吃誰是傻子。
當然――――
那是在他看到喪彪歇斯底里的戒斷反應(yīng)之前。
現(xiàn)在，他確實有些猶豫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
他好奇問道：「既然每個人吃了ktp4177，都會變得聰明，都會變成天才，那為什么只有你――――」
「抱歉，我沒什么惡意哈，我只是單純的好奇。既然這個世界里，每個人都是智商遠勝愛因斯坦的天才，那為什么最后諾貝爾獎還是頒給了你？」
「不單單是諾貝爾獎頒給了你，我看過新聞，你獲得的那些榮譽絕對不是每個人都能獲得的，你絕對是這個世界成就最大、最聰明的一小部分人。
「這很奇怪不是嗎？難道每個人體質(zhì)不同，所以導致ktp4177的藥效也不同，實際效果因人而異？」
「那是肯定的?！?
喪彪點點頭：「醫(yī)學上任何藥物都是如此，甚至還有天生對這種藥物免疫的人――――那種人在這個時代才是真正的可憐?！?
「不過，我之所以能成為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一小部分人，倒是和體質(zhì)沒什么關(guān)系，這要從ktp4177的藥效原理講起?！?
「ktp4177的效果，是讓那些沒有激活、沒有活躍的腦細胞，爆發(fā)出數(shù)十倍的潛能。
而對于那些已經(jīng)活躍的腦細胞，就沒有太大效果?！?
「所以，對于那種本身就很聰明的人而，ktp4177雖然也能讓他們再聰明數(shù)倍不止，但效果和那些本身智商很低的人比起來，就沒有那么顯著了吧?！?
「簡單一點來說，就是――原本越笨、智商越低的人，服用ktp4177的效果也就越好，變聰明的程度也就越高！」
？
。
？
聽到這種反常識的藥效，江然著實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為，這種聰明藥是對大腦水平的整體提升，大致相當于服藥后智商增加固定數(shù)值――――這也就意味著，肯定是原本的天才變成更加極致的天才，而原本的智障也可以變成普通天才。
卻沒想到，實際藥效是反著來的！
越是聰明的人，藥效越差；越是大腦沒有開發(fā)沒有利用的人，藥效越高！
「咳咳?！?
江然感覺，房間氣氛好像有些尷尬：
！
「那豈不是說――――」
「沒錯！」
談及這個，喪彪很是驕傲：「我就是這個世界上很少見的，藥效好到極致的人。當然啦，這也意味著，在《ktp
法案》通過之前，我是這世界上智商最低、最愚笨的一群人?！?
「如果按照你們2025年的智商評判標準來看，我的智商數(shù)值應(yīng)該在420左右?！?
智商420？
江然愕然。
要知道，愛因斯坦這種舉世公認的超級天才，智商也只有165――――而眼前的喪彪，智商已經(jīng)突破400！
但一想到ktp4177的反直覺藥效，江然也是哭笑不得。
這就像一個反轉(zhuǎn)世界一樣。
原本的喪彪，比全世界99.999%的人都要愚笨，和草履蟲旗鼓相當；但當全世界都服用聰明藥后，喪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蠢，一躍成為舉世聞名的超級天才，碾壓99.999%的人。
這――――
不得不說，這真的是像是時代紅利了，喪彪成為站在風口上的豬，不飛也得飛。
智商高達420，江然不太能明白這是什么概念，因為這已經(jīng)遠超他對世界的認知。
但他很有自知之明，哪怕他也服用ktp4177，最終的智商也絕對不會超越喪彪，大概或許可能在370左右。
而愛因斯坦就更慘了。
如果愛因斯坦能活到現(xiàn)在，吃下ktp4177，那他的智力提升幅度，絕對小的可憐，智商能從165提升到265就很不錯了。
所以，這個世界真有趣。
曾經(jīng)的智障們成為改變世界的天才，而曾經(jīng)的天才們變成新世界的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