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像是終于確認了這不是夢,她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兒子消瘦的臉頰,觸碰著他吊著的胳膊,眼淚流得更兇了,但那雙死寂了多日的眼睛里,卻重新燃起了光亮,那是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
情緒稍稍平復一些,林秋生才想起問:
野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官府都說你……
林野握著母親的手,開始講述:
爹,娘,是石溪村的陳石頭陳叔救了我。當時我掉到了水里,是他拼死把我往岸上推,我先上了岸,但是陳叔又被沖走了。
我們倆都被沖到了下游隔壁縣,我醒來后就去找他,周找到陳叔的時候他也受了傷。我們養(yǎng)好了點,就急著回來,在山里又碰上了野豬,好不容易打死,賣了點錢。
我這胳膊傷得重,在鎮(zhèn)上醫(yī)館正骨開藥,花了不少,陳叔二話沒說就把賣野豬的錢先緊著我用了……
他省略了許多兇險細節(jié),但過程依舊聽得林秋生和江荷心驚肉跳。
林秋生聽著,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聲音沙啞卻充滿感激:石頭兄弟這是救了你兩次啊!是我們林家的大恩人!天大的恩情!明天!明天爹就帶你,我們去石溪村,好好謝謝他!磕頭也要謝!
江荷也流著淚連連點頭,氣若游絲卻異常堅定:對,要謝,要重重謝,那是你的再生父母……
林野看著父母,重重點頭。
江荷突然掙扎著想下炕:野兒肯定餓壞了,娘去給你弄點吃的……
林野連忙按住她:娘,您別動!好好躺著,我自已能行!
你胳膊傷著怎么弄
江荷不放心。
這時,林秋生立刻接口,語氣帶著久違的干勁:我去!我去弄!你陪你娘說話!
說完,他轉身就快步去了灶房。
八歲的林溪也立刻像個小尾巴一樣跟了上去,嘴里喊著:爹,我?guī)湍銦穑?
林野看著父親和妹妹匆忙的背影,心里一暖,重新在炕沿坐下,握住母親的手:
娘,您看,爹和溪兒去了。您就安心躺著,跟我說說話。
江荷這才稍稍安心,躺了回去,目光卻舍不得從兒子臉上移開,細細問他這些日子是怎么過的,傷到底怎么樣了。
林野挑著些輕松的事說,盡量淡化路上的兇險。
很快,灶房那邊就傳來了林秋生有些生疏卻忙碌的切菜聲,以及林溪稚氣卻認真的聲音:爹,火點著了!爹,水開了!
很快,林秋生就端著碗進來了。
江荷看著兒子狼吞虎咽的樣子,雖然自已沒什么胃口,但臉上終于有了這些天來的第一絲血色和真切的笑意。
她靠在炕頭,輕聲問:野兒,慢點吃,別噎著。在外面受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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