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嬸子比劃著,那可是真金白銀!村里的赤腳劉,不就靠著認得幾味草藥,日子過得比有地的還滋潤吳家當年為啥拼了命想干這個不就是來錢嘛!一年少說幾兩銀子呢!
王金花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先是茫然,隨即是恍然,最后猛地沉了下來,像糊了一層鍋底灰。
她想起了這段時間村里的風風語,想起了自已當初還等著看陳石頭采草藥出事鬧笑話……
原來,那不是笑話,是真的!
陳石頭真瞞著家里,藏著這么一手賺錢的本事!
這個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她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一股邪火噌地竄上頭頂。
分家出去,自已每餐是能多吃兩口了,可一想到陳石頭拿著本該屬于老陳家的本事在外頭賺得盆滿缽滿,養(yǎng)著外人(李老頭),過得滋滋潤潤,她就覺得心口像被剜了一塊肉!
趙嬸子瞧著她鐵青的臉,假意勸了兩句,便心滿意足地走了,留下王金花一個人站在雞飛狗跳的院子里,胸口劇烈起伏。
她猛地轉(zhuǎn)身,沖進堂屋。
田方正歪在炕頭打盹,被她一把推醒。
睡!就知道睡!家里金山銀山讓人搬空了你都不知道!
王金花尖著嗓子,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形。
田方被吵醒,滿臉不耐:又發(fā)什么瘋!
我發(fā)瘋是你那好兒子要成精了!
王金花語速極快,將聽來的消息添油加醋倒了出來:
陳石頭!他會采草藥!認識藥材!賣給藥鋪,賺了大錢了!不然李老頭那瘸腿能治好不然李家來接人,那老不死的為啥不肯走肯定是頓頓吃肉喝湯,過上好日子了!
她看著田方逐漸瞪大的眼睛,繼續(xù)煽風點火:
好啊,真是好??!有錢養(yǎng)外人,沒錢孝敬親爹娘!分家的時候一聲不吭,裝得跟個榆木疙瘩似的,一分出去,能耐就顯出來了!這是防著誰呢防著他親爹親娘,防著他兄弟!
田方睡意全無,坐直了身子,臉皮漲紅:你、你說真的老二真會這個
全村都知道了!就咱倆蒙在鼓里!
王金花拍著炕沿,你想想,他要早會,在家里的時候怎么不說怎么不教教大力,教教大錘一家人都會,賺了錢不都是家里的他就是自私!心里根本沒這個家!吃了家里這么多年飯,本事藏著掖著,全便宜了外人!
她眼珠子一轉(zhuǎn),又換上一種為家著想的口吻:
不過,現(xiàn)在知道了也不晚。他畢竟是你兒子,你是他老子娘。你去找他,讓他把這認草藥、采草藥、賣草藥的法子,老老實實教給大力,教給大錘。
都是一家人,他會的,兄弟也得會。到時候賺了錢,大力老實,肯定都交給你管著,咱們老陳家不就發(fā)達了
教給大力大錘
田方喃喃重復,腦子里卻全是王金花前面的話:藏著掖著、防著爹娘、便宜外人。
一股被欺騙、被輕視的怒火混合著對本該屬于自已家的錢財?shù)呢澙?,轟然沖垮了理智。
這個孽畜!
她猛地從炕上跳下來,臉色猙獰,額角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