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我不是到了叛逆期，非得跟您對著干。在我這里，沒有敲門私自闖入我臥房，都是觸犯了天條?？赡粌H私自拆我的東西，還不顧我反對，肆意丟棄。”方幼萍站在原地，像才得了他訓(xùn)斥的呆瓜下屬，勾起了一連串不好的回憶。當(dāng)初劉議澤送她的笛子，就被叔父未經(jīng)允許，便直接拿去扔了。她真的怕自己到了八十歲，也沒有徹底的自由，永遠(yuǎn)被人管制、約束，連自己的東西，都不能自己做主。

“但因為那個人是你，我認(rèn)了。你比自由更重要?！?

蔣理承聽著她的糖衣炮彈，以前會很受用，現(xiàn)在只覺疲累。

“是他回來了，你又將冷漠化作春水，想籠絡(luò)住我，好放他一馬嗎？”尤其翻開今日出行滿載而歸的碩果累累，里面有一件男士用的腰帶，看起來就十分廉價。

“這又是送給誰的呢？”他將那腰帶挑起，只看一眼，便露出深深厭棄之色。

著實忍不住出譏諷：“出去讀書一趟，近墨者黑，被他們拐帶的，這等貨色也看的入眼了?？蓱z以前方家將你教養(yǎng)長大，也可惜了我對你的那些縱容?！?

蔣理承咬死了這東西不會是給自己的，因他通身吃穿用度，都有專門供給帥府的鋪子，為他兩身量身定做。不管是從蘇州運來的刺繡還是蜀錦，洋人進(jìn)口的真皮材料，都是一頂一的昂貴和奢侈。

方幼萍被他譏諷在原地，更多解釋的話盡數(shù)梗在了喉嚨里。

只剩一聲嘆息：“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朱砂痣。”

“是嗎？”蔣理承不知她在哪兒聽來的歪理邪說，只自嘲道：

“別人不知道，但我沒有這個本事，在你身上，我受到了莫大的打擊，將我的所有自負(fù)與傲氣全部粉碎。不管事業(yè)、感情還是家庭?！?

他只要稍微一想想，讓她留在自己身邊，需要用上非常手段，不是求就是囚。而那個窮酸腐儒，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讓她主動奔赴，赴湯蹈火。

他想知道自己差在了哪兒，是體力不支，讓她不知饜足。還是長的不如那個身形清癯、瘦的幾乎快脫了像的寒門。還是不夠有權(quán)有勢，亦或不能陪她仗劍走天涯。

蔣理承不像對待女兒那般，每回出皆是訓(xùn)斥，便只開口直接問：

“劉議澤回國了，你近日跟他可有聯(lián)系？”

“叔父，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明白。我與他早已形同陌路?！狈接灼紗柾?，就知道了，叔父以為，她沒像以前那樣逃跑，是為了給男同學(xué)打掩護(hù)，給他吹枕邊風(fēng)。

她無力解釋，只覺可笑。

不知是誰給他傳了謠，讓一向清醒的叔父，也當(dāng)局者迷了。

正在她懷疑是不是五媽媽背后搞鬼，就聽了叔父開口：“今晚我要過去柴姣那兒，陪他們母子倆一塊吃晚飯。晚上，你就不用等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