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虛空恢復(fù)了平靜。

李沐塵站在冥宮廢墟的上空，看著不遠(yuǎn)處的李云華。

他沒有說話，因為此時他的身體正經(jīng)歷著極大的震蕩，無窮的能量在他的體內(nèi)不安分地涌動。

冥王的心域空間已經(jīng)湮滅，也就代表著冥王已死。

隨著冥王的死去，遠(yuǎn)在另一個世界的兩個分身也隨之消散。

李云華靜靜地看著李沐塵，臉上有欣慰，也有難的復(fù)雜。

一縷不可察覺的微光從沉光海的上方落下，在周圍的海水中泛起幾縷絲狀的銀光，很快就隱入沉光冥海之中。

李云華不禁皺了皺眉。

不知過了多久，李沐塵吐出一口白血，臉色略顯蒼白。

但他的眼神卻更加清澈了。

“恭喜你，斬盡分身，于你自己的道而，已經(jīng)接近完美了?！崩钤迫A說。

李沐塵卻沒有一點兒欣喜，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道還遠(yuǎn)沒有達(dá)到完美。至少現(xiàn)在，他有疑問，也有執(zhí)念。而真正的得道者，是不會有疑問和執(zhí)念的。

“冥王說的是真的？”他看著李云華問。

李云華輕輕嘆了口氣：“冥王說得沒錯，我的確是天道化身?！?

盡管已經(jīng)猜到，但李沐塵還是有些不愿意相信。自己費盡辛苦，另立己道，與天道抗衡至今，到頭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父親竟然就是天道的化身。

“不僅是我，我們李家，從先祖李耳開始，就一直是天道在人間的化身。”李云華仿佛看透了李沐塵的心思，看著他微微笑著，“你是我兒子，你也是李家的后代?！?

這句話讓李沐塵更加震驚。

“李家是天道化身？”

“如果把家族血脈看成一個整體，可以這樣認(rèn)為。當(dāng)然，天道化身最終還是要落到具體的個體身上，家族只是承擔(dān)了血脈傳承的責(zé)任。就像你母親所在的宮家，是天魔的血脈傳承一樣?！?

“既然如此，為什么讓京城李家遭滅門之災(zāi)？以你的能力，明明可以阻止。”李沐塵緊緊盯著李云華，若說他對這個父親最大的反感，倒不是什么天道化身，而是當(dāng)年的選擇。

原本還有一個為了保護(hù)宮凌煙的理由，但現(xiàn)在，冥王說宮凌煙就是李云華囚禁在九幽的，而李云華沒有否認(rèn)，那么這一個理由也不存在了。

“因為天道有缺?！崩钤迫A輕輕一嘆，“化身的意義，就是用犧牲來彌補其缺。修行人如此，天道亦如此。所以我們李家的人，生來就是用來犧牲的?！?

“豈有此理！”李沐塵最受不了命運這套說辭，“以天命來定人命，奪人意志，限人自由，這哪里是什么大道？這樣的天道，不要也罷！”

“你說得不錯，這正是天道之缺。若是彌補了天道之缺，天道自然圓滿。天道圓滿，自然就不需要以命數(shù)去掌控這個世界了。”李沐塵說。

“這是狡辯！”李沐塵反駁道，“這和‘因為我窮所以我要不擇手段奪人錢財，等我富了自然會回報他人’的強盜邏輯有什么分別？”

李云華沒有再反駁，反而微笑起來。

“你今天的修為，遠(yuǎn)超出了我的預(yù)料。你是李家的人，又流著天魔之血，只要再進(jìn)一步，就能成就完美之道，彌補天道之缺。這是我們李家歷代先人夢寐以求的，難道你不想成為那個人嗎？”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