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曼芝被萌萌一陣清脆的笑聲鬧醒,睜開眼睛,卻看到邵云正將臉去蹭萌萌的面頰,萌萌稚嫩的皮膚受不了他的胡茬,用小手拼命的推父親,嘴里嚷道:“爸爸走開,好癢!”
邵云不甘心,湊上去使勁親了一口,才道:“好,爸爸這就去刮胡子。”
曼芝翻身下床,兩只腳在地上搗拖鞋,眼里還殘留著一些惺忪的睡意,“都這會兒了,怎么還沒去公司?”
邵云是公司的副總,平常忙得腳不沾地,哪曾有過這樣悠閑的清晨。
邵云眼睛盯住女兒,眼里滿是寵溺,話卻是對曼芝說的,有些硬冷,“今天不去公司?!?
曼芝正往衣柜處去找衣服,聽他這樣一說,手便頓住了,回頭望著他問:“怎么回事?”
邵云有點不耐煩,“休息休息不可以嗎?”沒等曼芝再問,就抱了萌萌往房間外走。
曼芝心一冷,牙齒微微一咬下唇,接著找衣服。
自從她不顧邵云的反對,執(zhí)意開了這家花店,兩人之間的話就更少了,經常連面都見不著。邵云是一直要求曼芝將重心放在孩子身上的。
洗漱完畢下了樓,申玉芳,邵云,萌萌都在用早餐。
萌萌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東張西望,看見曼芝,立刻叫起來,“媽媽,坐我這邊來?!?
曼芝笑吟吟的走過去,傍著她坐下,六歲的女孩已經很有審美力了,嘖嘖的贊嘆著:“媽媽今天真漂亮?!?
曼芝穿了件黑色的短袖齊膝連衣裙,剪裁和式樣都簡單,只在胸前有一小條黑色的金屬圓片點綴著,黑白分明,更襯出她如雪般明麗的肌膚。
申玉芳在對面笑道:“你媽媽哪天不漂亮呀?”
邵云飛快的掃了曼芝一眼,神色復雜,低頭去喝一杯牛奶。
飯桌上依舊是萌萌的話最多,哪怕嘴里塞著面包,也不肯放棄說話的權利。
“媽媽,我們上英語課,如果想小便,老師不許我們說要噓噓,要說“mayigopipi?如果老師說no,就不能去,如果老師說pls就可以去?!?
大家聽了都笑,萌萌上的是雙語幼兒園,每周會有四天教英語。
曼芝摸了摸她的頭,問:“那你有沒有照老師說的做呢?”
“當然有啦,vivi老師只要一提問,我都舉手的,還獎到了一顆五角星呢?!泵让群艿靡?,她嘴里的vivi老師姓朱,英文名叫vivian,但小孩子不會讀后綴音,常常省略掉了。
曼芝開家長會的時候見過她,很和藹的一個女孩子,難怪萌萌經常提到她。
“我們小朋友最喜歡vivi老師了,每次vivi老師來,我們都很激動的?!?
申玉芳不得不提醒,“萌萌,快點吃吧,不然真要遲到了?!?
萌萌這才“哦”了一聲,埋頭大口的吃東西,遲到是要扣五角星的,那是件相當嚴重的事情。
吃完了,曼芝幫萌萌清理了一下小貓臉,再給她將小書包背上。
邵云說:“媽,今天我送萌萌去上學吧?!?
他母親聽了點頭說:“也好。”
萌萌大叫著反對,“不要,我要媽媽送。”
申玉芳做了個生氣的表情,“你還想象上次那樣抓著媽媽的衣角不松手是不是?”
萌萌拼命的搖頭,“不會的,不會的,我保證這次不哭?!?
曼芝心軟下來,說:“那就我送一趟吧?!?
邵云皺起眉頭道:“你添什么亂?一會兒再鬧得不可收拾怎么辦?”
曼芝被堵了一下,只得不吭聲了。
萌萌眼看快到手的希望就這么輕易破滅了,到底還是哭鬧了一回,最后在曼芝的勸說下才憋著委屈,淚汪汪的跟邵云出了門。
曼芝在門口回過身來,見申玉芳正瞧著自己,便朝她笑了笑,自己都覺得牽強。
申玉芳似是勸慰的說:“你別怪他,他心里不痛快?!泵髦@樣的安慰蒼白無力。
曼芝去玄關處換鞋,若無其事的說:“怎么會?!?
申玉芳又道:“我聽說他叔叔要調他去外省的分公司干一年?!?
曼芝“哦”了一聲,腦筋迅速的轉了幾轉,有好幾個念頭同時蹦到腦子里,但終于搖了搖頭,放棄了,依舊穿她的鞋子。
鞋跟和鞋帶子都細細的,看起來象走鋼絲,仿佛隨時會摔下來,她把腳套進去,系牢了縛帶,站起來,小心的踏出去兩步,站穩(wěn)了,那絲飄飄蕩蕩的不安也就淡去了,她是個穩(wěn)得住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