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芝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的,她飛快的起身,抓過表來看,暗呼糟糕,居然已經(jīng)快九點了。
月嫂接的電話,才說了兩句就把聽筒放下,和從房間沖出來的曼芝撞了個滿懷。
“喲,二小姐醒啦,先生來的電話,找你的?!?
曼芝滿心懊惱,一邊疾步走,一邊嘀咕,“怎么不早點叫醒我?”
月嫂連忙解釋,“是太太不讓啊,她說讓你多睡會兒?!?
曼芝拎起聽筒,才“喂”了一聲,邵云振聾發(fā)聵的怒吼就穿透電話飛撲過來。
“怎么到這時候還不走????!你就一點兒也沒把我說的話當回事,是不是???!”
曼芝立刻把聽筒拉得離自己的耳朵一寸遠,聽憑邵云發(fā)泄完了才又放到耳朵邊。
雖然被他吼得心虛,但還是忍不住回嘴道:“我姐的身體狀況根本不適合挪動嘛。半夜三更的出去豈不更危險?!?
邵云無力跟她辯論,咬牙切齒道:“聽著,你現(xiàn)在趕緊帶她走,立刻,馬上,明白嗎?”末了,他終于又低低的補上了一句,“我爸的人可能已經(jīng)過去了?!?
曼芝倒抽一口冷氣,渾身立刻緊繃,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阿云,你在跟誰說話?”電話瞬間斷了,只剩下急促的嘟嘟短音。
直到此時,曼芝才真正意識到了危險,她竭力控制住心驚肉跳,奔進曼綺的房間,不由分說要攙她起來,“姐,我們現(xiàn)在就走?!?
曼綺吃驚的看著她,“剛才是邵云來電話嗎?他說什么了?”
曼芝緊抿嘴唇,在衣柜里隨手拽出兩件衣服,丟給曼綺,囑她立刻換上,又吩咐月嫂趕緊把萌萌包好。她來不及理會姐姐驚詫的詢問,只丟給她一句,“等離開這里再說?!蹦樕鲜钱惓5臎Q絕。
曼綺見曼芝繃得緊緊的一張臉,心頭從疑惑到惶恐,立刻也意識到了什么,臉上頓時慌亂一片,剎那間,她仿佛回到很久以前,母親去世的那個天昏地暗的傍晚,她和曼芝相互偎依在一起時,她曾深刻體會到的無助和彷徨。
她習慣了聽曼芝拿主意,此時更是將她當成自己唯一的依傍,于是乖乖閉了嘴,手腳也快了幾分。
月嫂見她二人神色凝重,也不敢多問,一味的將孩子的物品歸置了滿滿的一包。
正忙碌間,門鈴叮咚兩聲,曼芝陡然一驚,曼綺也跟著緊張起來。
月嫂已經(jīng)跑了出去,在貓眼里看了一會兒,才回頭說:“是物業(yè)來換水的?!?
姐妹倆同時松了口氣,曼芝道:“跟他說不用了?!彼麄凂R上就要走了。
匆忙中曼芝根本無暇顧及月嫂略帶憂色的臉,門外似乎不止一個人。
曼芝把兩個輕便的包裹放在床邊,俯身去抱萌萌,那小家伙睡得不錯,精神很足,手舞足蹈的,仍舊會沖她笑,仿佛熟識一般。
曼緩緩的走了兩步,有些吃力的樣子,曼芝見狀,微微蹙眉,想了一想,把孩子交給月嫂,自己返身去扶曼綺。
一切準備妥當,曼芝攙著姐姐走到門口,曼綺忍不住扭頭又回顧了一下屋內(nèi),眼含留戀。
曼芝伸手把門打開,腳還沒來得及跨出去,兩道灰色的身影倏然間橫在了眼前。
曼綺驚呼出聲,一只手死死的揪住曼芝的衣袖。
曼芝的心重重的往下墜去,該來的還是來了!她連驚慌都來不及,只是把臉一肅,凜然喝道:“你們是什么人?”
為首的男人長著一個方下巴,面上飄著淺笑,他淡淡的掃了曼芝一眼,目光卻十分陰寒。
“邵董說你可能會變卦,果然猜得一點兒也不錯?!?
曼芝的臉由白泛紅,瞬間又轉(zhuǎn)為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