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千尋見李寒舟盯著落款沉思,就試探性問道:“道友來自無垠大陸,可知曉子卿華?”
“不認識?!崩詈蹞u了搖頭。
他這時候看著畫卷落款處的“子卿華”三個字,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名字,他有些陌生。
在如今的修行界,畫之道一途雖非主流,但若真有能讓雪千尋這等出身都為之傾倒的畫道大家,自己多少也該有所耳聞才對。
可他搜遍記憶,也想不起有這么一位人物。
“不應該啊,子卿華前輩的畫作可有名了!”
雪千尋有些驚訝,隨后將那幅《白澤望月圖》小心翼翼地收回木匣,又急匆匆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好幾個大小不一的畫筒。
雪千尋獻寶似的將畫筒一一打開,取出數(shù)幅畫卷,在船板上攤開。
“你看你看,這些都是我這十年里買來收藏的,每一幅都是真跡!”她一邊說,一邊指著其中一幅畫。
“這是有關雷霆意境的《九州恃風雷》,道友你看,裂穹一震雷霆怒,萬壑崩摧人膽寒,此等意境多好啊?!?
“還有這一幅……”
雪千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滔滔不絕地介紹著。
“我第一次見到子卿華前輩的畫,是在十年前。只看了一眼,我就徹底被吸引了?!?
她的聲音變得輕柔,白皙臉頰上泛起一抹紅暈。
“他的畫里,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不是那種刻意追求的宏大,而是一種……一種對世界最為純真的感悟。仿佛他畫的不是景,而是歲月!”
“這十年來,我一直在搜集他的畫,每一幅畫我都看過不下千遍。雖然我們從未見過,但我感覺,我比任何人都懂他。”
雪千尋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一臉少女的羞赧。
“所以……我才想來無垠大陸,希望能見一見他本人?!彼ь^看向李寒舟,眼眸中充滿了憧憬與期待,像是有星光在閃爍。
“我想親口告訴他,我有多么崇拜他,他的畫給了我多大的慰藉?!?
“……”
李寒舟陷入漠然,更有些無語。
這不活脫脫的就是為愛出走的戀愛腦小姑娘嗎?
而且還是沒見過對方,雙方完全是陌生人的那種。
不過看著雪千尋那樂在其中的樣子,李寒舟選擇不予評價,只是默默看向船頭。
幻心雷靈拿著雷鞭抽打沈楓的聲音時不時傳來。
“快干活!”
……
經(jīng)過了一個月的漂流,兩人也總算駛出了黑霧。
此刻的沈楓,早已沒了當初的憤怒與咆哮。
一個月不間斷地消磨,讓他的靈體光芒黯淡到了極致,仿佛隨時都會潰散。
他就像一個被無形鎖鏈牽引的囚徒,麻木地走向自己的終點。
而幻心雷靈便是那手持鎖鏈的獄卒,李寒舟便是典獄長。
不多時候,陸地的身影也逐漸出現(xiàn)在了眾人面前。
一條綿延無盡的海岸線,出現(xiàn)在了海天交接之處。
死寂的真靈,在這一刻爆發(fā)出劇烈的波動,沈楓發(fā)出了癲狂而喜悅的意念狂笑。
他能感覺到,那股牽引著他的輪回之力,源頭就在那片陸地之上!
終于要結束了!
這長達一個月的,非人的“遛狗”之旅,終于要到終點了,他要投胎去了!
無論是轉生成豬狗牛羊,還是草木頑石,都比被李寒舟這個魔鬼當成工具要好上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