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咕嚕！”公社只有一部電話，還是手搖式的，聲音有點像貓打呼嚕。

電話先要打到紅星公社郵電局，再由郵電局轉(zhuǎn)接。

“喂、喂！”電話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似乎是田集大隊書記田志邦。

劉少波卻假裝沒聽出來，大聲說道：“喂，是田集大隊嗎？”

“這里就是田集，你是哪里？”

“我是紅星公社的劉少波，我找田志邦！”

“哦，是劉科長啊，你好、你好！我就是田志邦！劉科長，有什么指示？”

“你好，田書記，我向你們大隊調(diào)一個人！”

“行！劉科長一句話，調(diào)誰都行！你就是讓我去，我也沒二話！”在社員面前一向不怒自威的田志邦，在跟上級領(lǐng)導說話時，自然就變得幽默了。

劉少波笑道：“我找你來，你是能唱，還是能跳？”

“我可以學嘛！偉人說過，活到老，學到老，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劉少波笑了幾聲，“好了，不跟你廢話了，我要調(diào)的人是陳援朝！”

“援朝啊，他不是一直在宣傳隊嘛！”

“現(xiàn)在農(nóng)田水利大會戰(zhàn)已經(jīng)結(jié)束，宣傳隊暫時解散，隊員們各回各的生產(chǎn)隊。我要留援朝同志在文化站，幫著搞一個新節(jié)目，參加縣里的文藝會演，就不回生產(chǎn)隊了！”

田志邦連聲答應：“好嘞、好嘞！援朝是個人才，讓他回生產(chǎn)隊勞動，就浪費了。我這就跟二隊的隊長說一聲，手續(xù)我親自給辦！”

“那我就替援朝謝謝田書記！”

“不用謝我！援朝是我們田集大隊的人，他能留在公社，是我們田集大隊的光榮！”

兩人又說了幾句沒營養(yǎng)的，這才掛斷。

田志邦一掛斷，臉色就變得冷厲：“劉少波這狗日的，以前見我都是笑瞇瞇的，現(xiàn)在也開始命令我了！”

氣歸氣，常在官場混，他也知道，誰得勢都會翹尾巴。

想到劉少波這個電話是為了陳援朝，田志邦的臉色又好看了些。

“援朝這小子還真是個人才，進了宣傳隊，人家就不讓他走了！看來，他留在公社當干部只是時間問題！嗯，我要不要回去跟梅子她媽說一聲，找個媒人去向援朝提親？”

想到這里，田志邦立即離開大隊部，快步走回自己家。

此時，他媳婦正在家做飯，等著女兒放學回來吃。

“我跟你商量個事！”田志邦把媳婦攔在廚房里。

“什么事？還要跟我商量？”

田志邦把剛才接到劉少波電話的事說了一遍：“援朝遲早要當干部的，我看，還不如早點把他和梅子的婚事給定下來！”

梅子媽卻連連搖頭：“不行！我要等到他成為公社的正式干部才提這事！”

“再等就晚了！這小子有前途，誰都能看出來。如果我們拖得太久，被別人捷足先登，梅子還不得哭死！”

“咱梅子才19呢，急什么？陳援朝要家世沒家世，要背景沒背景，除了你和梅子，誰會拿他當個寶？再等等吧，我要親眼看到陳援朝當上干部再說。萬一他不行，我可不能看著梅子跳進這個火坑！”

“婦人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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