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雁心里緊張,路上,師娘問過她,覺得衛(wèi)塵這人如何,她也回答不上來,后來師娘讓她借著路上的機會,好好想一想。
他們二人彼此都明白,當這趟行程結束之時,會有一個結果。
衛(wèi)塵看了一眼青雁,青雁坐在他的對面,低頭玩手。
“等雪化后,再走一程,你就能回家了?!毙l(wèi)塵說道。
青雁笑了笑:“是啊,離家?guī)啄?,也有些想我爹爹了。?
女人說罷,安靜下來,等他接下來的話。
衛(wèi)塵想了想,繼續(xù)道:“我就送你到這里了。”
青雁相互絞著的指狠狠一顫,又絞得更緊,抬起頭看向對面,扯起一絲笑:“好,你接下來去哪里?”
“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
他是個習慣了浪蕩之人,沒辦法在一個地方久待,魏大哥讓他沿路好好想一想。他想過了,對青雁,他沒辦法負責。
魏大哥帶妻子游玩山山水水,隨心而行,他看在眼里,曾經他也對一個女孩兒說過,待他學武歸來,要帶她闖蕩,他會永遠保護她,不讓她受欺負。
后來,他甚至想,若翠翠還在,當她在外游玩累了想要安定下來,他會收起浪子之心,守著家宅,生兒育女么?
也許會罷,也許不會,他也沒辦法確定,就如同現在,即使同青雁走了一路,他的心始終沒有安定。
所以,何苦去耽誤她。
“你突然正經起來,我還有些不習慣?!鼻嘌阈α艘宦?,“這樣也好,聽你說話,我氣也得氣死,不過呢……”
女人接著說道:“你看這外面的雪,一時半會兒化不凈,路面泥濘難行,我家就在附近,都到這里,我少不得要邀你去我家中坐一坐,方是待客之道?!?
衛(wèi)塵想說什么,卻被青雁抬手打?。骸霸蹅円宦沸衼?,連這個情誼都沒有?到我家中做客,自然之理,還有,你刀法不是很厲害么,我爹爹的刀法并不輸于你,你可以同他切磋切磋。”
衛(wèi)塵賤兮兮的勁兒又上來了:“不會是想把我引到家中,讓你爹給你報仇罷?”
“怎么?這就怕了?”青雁揚了揚下巴,“別說我爹了,我青家武館的大哥小弟們,也不是好惹的,好歹得讓你見識見識,誰讓你一直跟我過不去?!?
衛(wèi)塵笑起來。
禾草醒過來時,魏澤就坐在她的身邊,原本灰敗的臉,見她醒來,立馬有了精氣神。
女人起身,穿好衣衫,下了床。
“哥兒,你不是說讓客棧上飯菜么,菜呢,還沒上?”
魏澤眼中一閃,她不知道,她又睡了一整個日夜。
“已經吩咐了店伙計,我再去催一催?!?
魏澤出了房門,過了一會兒,飯菜上來,兩人用罷飯,此時,窗外的雪已停。
又過了三日,積雪漸化,四人啟程,慢慢往淮城行去。
……
青峰正在屋子里烤火,旁邊坐了一個年輕人,那人修長身材,一襲白衣大襖,頭戴狐尾帽。
“雁兒妹妹在外已有好些年了,伯父不惦記她?”
男人叫康竹,從前康父同青峰認識,康家曾想同青家定娃娃親,青峰當時找個理由推了過去,因為康家當時做的營生不太能見光,走私販物。
青峰擔心康家的營生做不長,說不定還會被查,擔心女兒嫁到這樣的人家,會受牽連,果不其然,沒多久康家就落敗了。
康家散盡家財,好在人沒事,這中間青峰出了不少力。青峰此人道義,手頭寬,人面廣,上上下下愿意賣他面子。在他的幫助下,康家漸漸好轉,不過終是恢復不到當初的盛景,只能算是稍有富足,當然了,比之普通百姓不知好上多少。
青峰嘆了一聲:“我只這么一個女兒,怎么不惦記,可惦記有何用,現如今她在哪里我都不知?!?
“伯父當初怎的放心她一個女兒家隨一個陌路人走,萬一那人心懷不軌,雁兒妹妹豈不要吃大虧?!?
青峰笑道:“賢侄,這個你有所不知,那人可不是什么陌路之人,若他不安好心,何須哄騙,直接出手就是,誰能招架得住他,縱使是我,在他手下亦過不了十招。”
康竹心中冷笑,面上不顯,不過就是一群江湖流民,無來處,無歸處之人。
“侄兒自小同雁兒妹妹一同長大,兩家又交好,家父家母對雁兒妹妹甚是喜愛,她如今也到了待嫁之年,只是這……”
青峰也愁此事,女兒如今青春正好,正是嫁人的年紀,人卻不見,他也有些后悔,當初不該縱容她,由著她的性子來,現在找人都無從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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