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暖到陳家時，陳祖謨不在，陳四爺和皮氏在院子里正襟危坐，后邊呼啦啦地站著好幾個陳姓精壯后生，青柳則從廚房里向外巴望著。

就這些人，還不夠綠蝶轉(zhuǎn)悠一圈的。小暖笑著走進(jìn)去，“奶奶，我回來了?！?

皮氏扯扯嘴角，“去哪了？”

“走親戚啊，去之前不是跟您和爹爹辭過行了嗎？”小暖笑瞇瞇地遞過一包肉脯，“這是小暖買回來的益州特產(chǎn)——鹿肉脯，是送給我爹爹的新婚賀禮?！?

鹿肉是益氣助陽的東西，小暖送這個是啥意思？圍觀村里人一陣哄笑，又有些崇拜陳祖謨的村里人覺得小暖實在是過分了，開口指責(zé)。

陳四爺?shù)哪槖觳蛔×?，皮氏嘆口氣，輕聲斥責(zé)道，“你才多大，怎得就這么……這么……”

小暖莫名其妙地歪著小腦袋，故意問道，“我說要送給爹爹做娶二娘的賀禮，是那賣肉的那店家推薦的，怎么這東西不好嗎，我被騙了嗎？為了給爹爹買這肉我去了益州最好的肉脯店，花了好些錢呢……”

眾人……

見皮氏臉上色彩紛呈就是說不出話，小暖轉(zhuǎn)頭問陳四爺，“四爺爺，這真的不是好東西嗎？”

陳四爺強撐著老臉點頭，“是好東西……”

小暖還是不太相信，小心翼翼地問皮氏，“奶奶，四爺爺說的對嗎，爹爹會喜歡嗎？”

皮氏咬牙笑著，“難為你有這份心，拿過來！”

小暖把肉交到皮氏的手上，又退后一步委屈地問道，“我今天剛到家就見大舅母一家子坐在我娘的院子里欺負(fù)我娘一個，我娘說她們?nèi)チ撕枚嗵恕４缶四刚f是奶奶讓他們?nèi)サ?，是這樣嗎？奶奶為什么要欺負(fù)我娘？”

村里人又是一陣喧嘩，皮氏眼皮直跳，“胡說，老身何時讓他們?nèi)サ?！?

張氏可不干了，“就是你說的，你說我不這樣就不讓我家大郎拜陳狀元為師！”

“血口噴人，老身從未這么說過！”皮氏沉下臉。暗罵這張氏真是個蠢貨，被小暖一個火星就能點著的炮仗！

“你是沒說，可你話里話外就是這個意思！”張氏跳腳罵道，“要不是你，我天天吃飽了撐的跑過去！”

“大伙聽到?jīng)]有，是她自己猜的跟老身無關(guān)?！逼な侠浔氐馈?

“哎呦喂，你們陳家人都鬼精鬼精的，就沒一個好東西！當(dāng)時你硬要了我家挨著族學(xué)的地皮蓋房，答應(yīng)得好好的等陳狀元回來就讓大郎拜師！這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聝?，可陳狀元回來就?dāng)縮頭烏龜不認(rèn)，你這老婆子更狠，黑了老娘的鐲子，收了老娘的魚......”

張氏喋喋不休地罵起來。

一個年輕人擠進(jìn)來，站在坐立不安的陳四爺身邊，俯身耳語道，“里正有急事兒，剛進(jìn)城了！”

這個鬼精的老東西！陳四爺皺緊了眉頭，實在是不想理這筆爛賬，可又脫身不得，如坐針氈。

待張氏終于停住了，小暖才笑瞇瞇地開口道，“既然是大舅母誤會了奶奶，我就放心了。我就說奶奶不是這樣的人嘛。奶奶，四爺爺，若是沒事我先回了？”

皮氏怎么可能放她走！

可偏在這時，小暖可憐巴巴地道，“因為怕肉脯壞了，小暖在縣城下了牛車一路跑回的，到家連口水都沒喝就給爹爹送過來了……”

村里人紛紛瞪大眼睛，胡說，她剛才明明去秦家鬧了一陣才過來的！

說的好像她真是個孝順的好閨女一樣！一皮氏真想拿納鞋底的針狠狠在她身上戳幾個大窟窿！不過一直在人前扮演慈愛老人家的皮氏也只得壓住所有火氣，皮笑肉不笑地道，“回吧，歇會兒再過來給你爹問安。”

小暖轉(zhuǎn)身，帶著綠蝶和大黃走了，留下張氏與皮氏新賬舊賬一起掰扯。

村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深深覺得陳小暖這小丫頭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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