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xiàn)在,不是江尋想這些的時候。
她從黑色球體中破土而出,發(fā)現(xiàn)之前的一切仿若幻境。
她還握著斬魄,還斬在那巨大的鎖鏈上,一動不動。
此時才是真實。
開天,首先要破開的是自身禁錮。
方能見到真實。
現(xiàn)在,她才真正的擁有了開天的資格。
江尋厲喝一聲,斬魄狠狠落下。
刀刃和不知什么材質(zhì)的鎖鏈碰撞,發(fā)出嘎吱的刺耳聲。
江尋一刀沒能斬斷鐵鏈,反而被反震得嘴角溢血。
界域中那些人自散修為融入塵焰,在這最后的關頭,塵焰竟然醒來了。
塵焰醒來看到江尋在斬鎖鏈,世界意識都震驚了:“你竟然真的在嘗試開天!但是沒用的,這些鎖鏈的來歷驚人,你砍不斷的。”
“是嗎?”
江尋抬起斬魄,便見到鎖鏈上被砍出了一個小缺口。
江尋揮刀再次落下:“一次砍不斷,我可以砍十次百次,開天嘛,我就算沒有一刀破天門的實力,但我就這樣一點一點的磨,也非得把這鎖鏈磨斷一根?!?
塵焰莫名其妙冒出了一句:“可你這樣一點都不帥氣?!?
江尋一邊砍,一邊吐血,還一邊不客氣的反駁:“全都要死了還管什么帥氣不帥氣的?!?
塵焰看著不??虫i鏈的江尋,突然說:“江尋,我很幸運,能和你一起。你明明可以離開,卻為我堅持到了現(xiàn)在。”
江尋沒說話。
塵焰繼續(xù)說:“但已經(jīng)夠了,你做得夠多了,不用繼續(xù)了。”
江尋煩了:“你到底要說什么?我已經(jīng)突破自我觸碰到真實,這鎖鏈只要一直砍,總能砍斷的?!?
“不行的。”
“為何不行?”
“因為一個人是無法開天的,你砍鎖鏈的同時,力量也落在了我身上,你可以砍斷鎖鏈,但那時天也會塌?!?
江尋愣住了。
眼前就是成功,卻告訴她這樣不行。
江尋不信:“據(jù)說千年前有人開天成功了,是梵音嗎?那他是如何做到的?”
塵焰似乎在回憶,停頓一瞬才道:“梵音能成功,是因為有人和他一起,替他撐起了天?!?
“誰?”
“人皇,人皇和梵音,是同一人分離的兩半神魂,他們絕對信任,心意相通?!?
江尋震驚了。
人皇和梵音,同一時期出現(xiàn)的兩個驚才絕艷的人物。
一個人間之皇,一絕世刀客,竟然是同一人。
江尋不受控制的想到了玄元。
玄元也神魂分離了。
如果玄元在,肯定能絕對信任她,肯定能幫她撐天。
只是如今不知玄元去了哪里?
江尋搖了搖頭,不去想如果。
現(xiàn)在的事實是,只有她一人,沒人能撐住天。
事實是,希望看似就在眼前,卻沒有希望。
江尋握著刀不動,突然問:“塵焰,對你來說,天塌了和被煉化有什么區(qū)別?”
塵焰回答:“被煉化是不復存在為人所用,天塌之后世界會毀,但我有機會在毀滅中等待新生?!?
江尋聽罷,一咬牙提刀繼續(xù)砍。
塵焰不理解江尋的行為:“你做什么?沒有意義的,天塌了所有生靈都會死。”
“至少能幫到你一點。”
“我?只為幫我?”
“嗯,我救不了所有人,至少幫幫你。”
“那你怎么辦?”
“我的人一部分留在王屋山等著,一部分在界域墻附近,我會在最后一刻帶著他們離開?!?
“可是……”
“沒有可是?!?
都到這個地步了,她能怎么辦呢?
她已經(jīng)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江尋開始繼續(xù)揮刀。
每一刀落下,她都仿佛能看見天空塌陷,看見無數(shù)生靈死在其中。
反正所有人都會死的,不算她殺了大家。
她無需自責,無需內(nèi)疚。
可江尋眼眶泛紅,握刀的手在顫抖。
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