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送走了唯一的牽掛后,精氣神又弱了三分。
她整個人都透著一種淡淡的死氣,像是活也可以,死也可以。
趙姑姑倒是越發(fā)盡心了。
兩名侍女也不敢再造次,因為江尋太過死氣沉沉,他們怕江尋一不小心就死了。
江尋房間里的海棠花已經(jīng)凋謝,插花的小壇子也被侍女搬出去了。
小柔的離開,仿佛沒引起什么波動。
但小柔是最了解江尋身體情況的,趙姑姑和兩名侍女就算好好照看,也沒辦法像小柔一樣妥帖,江尋的身體不免越來越差。
就這樣無事發(fā)生的過了幾日,安寧宮迎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當(dāng)裴懷出現(xiàn)在冷宮的時候,江尋覺得不可思議。
這個人怎么進(jìn)來的?
冷宮門口不是有守衛(wèi)嗎?
此時裴懷用一種深情的眼神看著她:“尋兒,跟我走,我?guī)汶x開?!?
江尋被這眼神看得惡心。
但更不可思議的是,此時仿佛有一道意識在對她說,她喜歡裴懷,她應(yīng)該選裴懷,跟裴懷走才是她一生的宿命。
這道意識來的莫名其妙。
江尋視線落在裴懷臉上,看著那張因虛假而顯得刻薄的臉,江尋覺得更加惡心。
如果跟裴懷走是她一生的宿命,那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滾!”江尋冷冷的吐出一個字。
裴懷卻沒有滾,一臉難過的道:“尋兒,我知道你在怪我,當(dāng)初我不是看不到你的心意,只是這朝堂啊,我想要生存就必須攀附江家,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娶江瑤的,我心中一直是有你的。”
江尋半合著眼,多一眼都不愿意再看這人,再看怕自己惡心的吐出來。
“我再說一次,滾!不然你擅闖冷宮的事就會鬧到陛下面前?!?
“江尋!這不是你鬧脾氣的時候,現(xiàn)在是你唯一的機會,你要是不走,便休想和我再續(xù)前緣?!?
江尋側(cè)頭真的干嘔了一聲,然后直接喊道:“來人??!”
裴懷心中一慌,上前想捂住江尋的嘴。
裴懷知道江尋的身體情況,如今見她病弱的模樣,是沒辦法反抗他的。
今日江尋是真的惹怒他了,就算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真以為能攀附上陛下嗎?
然而裴懷沒有注意,江尋此時的神色冰冷又冷靜。
在裴懷靠近江尋,即將捂住江尋嘴的時候,江尋從枕頭下拿出一支銀簪,反手就刺向了裴懷。
裴懷一時不察,被劃傷了臉,連連退后。
他捂著臉上正在滲血的傷口,不敢置信的瞪著江尋:“江尋你瘋了嗎?難道得不到我,你就要毀掉嗎?”
江尋壓下喉間想吐的惡心。
手中緊緊握著銀簪,一字一句的道:“聽清楚了,我從不曾喜歡你?!?
“不可能!我去江家的時候,每次遇到你,你都在偷看我,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歡我?!?
“那是因為除了小柔之外,你是唯一會出現(xiàn)在我眼前的外人,我會看你只因為好奇,如今看清楚了,一個道貌岸然趨炎附勢的家伙而已,裝什么情深意重。”
“江尋,你!”
江尋此時握著銀簪的手都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體力不支。
她知道自己無法再傷裴懷,之前那一下都是因為對方毫無防備。
江尋把發(fā)簪收回,對準(zhǔn)了自己頸間,語氣冰冷的道:“馬上滾出去,不然我現(xiàn)在就自盡,我就算身在冷宮,也到底得了陛下一句承諾,我若這樣慘烈的死在這里,陛下肯定會徹查,你認(rèn)為到時候你還藏得住你偷偷入冷宮的蛛絲馬跡嗎?”
裴懷眼里的情意消失了,只剩下警惕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