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明坐直了身l。
“好,有您這句話,我就知道該怎么讓了?!?
“好,有您這句話,我就知道該怎么讓了?!?
“下午我和組里的通志們再碰一下,定一下第二輪談判的時間?!?
“晾了他們兩天,也該收收網(wǎng)了?!?
……
鐵道部招待所,三樓。
這一層被包下來了。
走廊里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咖啡味。
這里住著阿爾斯通和西門子的代表團。
二樓則是日本和加拿大的代表團。
涇渭分明。
西門子交通事業(yè)部亞太區(qū)銷售總監(jiān)漢斯,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敲響了走廊盡頭那個套間的門。
“請進?!?
里面?zhèn)鱽硪粋€沉穩(wěn)的男聲。
漢斯推門而入。
房間很大,采光很好。
西門子全球總裁彼得·諾伊曼,正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fā)上。
他沒有穿西裝,只穿了一件白襯衫,領(lǐng)口解開了兩顆扣子,袖子挽到手肘處。
手里捧著一本書。
陽光灑在他的銀發(fā)上,泛著金色的光澤。
漢斯沒有立刻說話。
他知道彼得的習慣,看書的時侯不喜歡被打擾。
他靜靜地站在一旁。
過了足足五分鐘。
彼得·諾伊曼才緩緩合上手里的書,摘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
“漢斯,來了?!?
“總裁先生?!?
漢斯上前一步。
彼得舉起手里的書,晃了晃。
“知道我在看什么嗎?”
漢斯掃了一眼封面。
德文原版。
《國際商務(wù)談判》。
曼海姆商學院的經(jīng)典教材。
“這是您參與編寫的那本教材?也是曼海姆商學院的必修課?!?
漢斯有些不解。
這種基礎(chǔ)教材,彼得這種級別的大佬,早就爛熟于心了,還需要重讀嗎?
彼得笑了笑。
“這是今年的最新版,上周剛印出來的?!?
“我沒有欣賞自已舊作的習慣?!?
“但這新版里,增加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案例?!?
彼得把書遞給漢斯。
“翻到第286頁?!?
漢斯接過書,依翻開。
這一頁的標題被加粗了。
《蔡司收購阿斯麥與云州高科注資案——復雜政治環(huán)境下的資本博弈》。
漢斯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案子,他聽過。
那是去年轟動歐洲商界的一場大戲。
蔡司,阿斯麥,安聯(lián)保險,高盛,摩根,紅杉……
蔡司,阿斯麥,安聯(lián)保險,高盛,摩根,紅杉……
一連串如雷貫耳的名字。
最終的結(jié)果,是一個原本并不被看好的華夏地方國企——云州高科,竟然虎口奪食,在這個龐大的并購案中分了一杯羹,不僅拿到了核心技術(shù),還讓蔡司和阿斯麥乖乖地把生產(chǎn)線落戶到了華夏云州。
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操作。
“這個案子很精彩?!?
漢斯快速瀏覽著文字。
“我一直以為是華夏政府在背后操盤,或者是某個頂級投行團隊的手筆?!?
彼得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繁忙的京城街道。
“書里披露得并不完全?!?
“但這不妨礙我們看到其中的精髓?!?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漢斯。
“這個案子的幕后主導者,那個把幾大國際投行玩弄于股掌之間的人?!?
“就是你昨天的談判對手。”
漢斯手里的書差點掉在地上。
“什么?”
“那個……劉?”
漢斯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個年輕人的臉。
那個在談判桌上始終帶著微笑,卻在握手環(huán)節(jié)故意晾了他兩秒鐘,又巧妙地給了個臺階下的年輕人。
那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像個剛畢業(yè)大學生的劉清明?
“這不可能?!?
漢斯下意識地反駁。
“他太年輕了?!?
“云州那個案子發(fā)生的時侯,他才多大?二十三?二十四?”
彼得指了指漢斯手里的書。
“披露這個案例細節(jié)的,是西斯公司的一位高管?!?
“而把這個案例推薦給教材編寫組的,是卡爾咨詢公司的老板,老卡爾。”
聽到“卡爾”這個名字,漢斯沉默了。
那個老頭,是歐洲商界有名的情報販子,也是頂級的商業(yè)掮客。
他的消息,從來不會有錯。
“彼得,你是說……”
“我們雇傭老卡爾,不僅僅是為了讓他提供情報。”
彼得重新戴上眼鏡,遮住了眼底的精光。
“更是為了讓他站在我們這一邊。”
“否則,如果他繼續(xù)為那個年輕人服務(wù),我們會非常被動?!?
漢斯只覺得背脊一陣發(fā)涼。
他重新審視著書上的案例。
字里行間,那種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布局,那種對人性的精準把握,那種在絕境中尋找生機的狠辣。
如果這真的是那個劉清明的手筆。
那自已之前的傲慢,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我要提醒你,漢斯。”
彼得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他是一個十分狡猾的對手?!?
“他的思維方式,非常西化,懂得利用規(guī)則,懂得利用資本的貪婪?!?
“但他骨子里,又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東方人?!?
“講究謀略,講究大勢,講究留白。”
“這種中西合璧的對手,是最可怕的?!?
漢斯合上書。
深吸了一口氣。
“我明白了。”
“怪不得他敢晾著我們,怪不得他對我們的施壓無動于衷?!?
“怪不得他敢晾著我們,怪不得他對我們的施壓無動于衷?!?
“原來他早就看穿了我們的底牌?!?
漢斯走到桌邊,給自已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干。
“總裁先生,既然他是這樣的對手?!?
“那現(xiàn)在的局面,很可能是他故意制造的?!?
“華夏人的報價太低了?!?
“每列車只要兩千萬,還包含了全套技術(shù)轉(zhuǎn)讓?!?
“這個價格,董事會絕對不會批準?!?
彼得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窗外。
遠處,是一棟正在建設(shè)的高樓,塔吊在空中緩緩轉(zhuǎn)動。
這個國家,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崛起。
這塊蛋糕,太大了。
大到西門子無法拒絕。
但如果按照劉清明的條件,西門子不僅賺不到超額利潤,還要把吃飯的家伙——技術(shù),交出去。
這是在割肉。
“這個報價,我也不能答應(yīng)?!?
彼得轉(zhuǎn)過身,聲音冰冷。
“他雖然厲害,但我們也不是待宰的羔羊?!?
“通知代表團的所有人,今晚開會。”
“重新評估談判策略?!?
“另外……”
彼得停頓了一下。
“通知一下華夏人,我要加入談判?!?
漢斯一愣。
“你現(xiàn)在就要親自上?”
“對?!?
彼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想看看這個年輕人,是什么樣子?”
漢斯看著彼得堅毅的側(cè)臉,點了點頭。
“是,我馬上去辦。”
漢斯轉(zhuǎn)身離開。
彼得重新坐回沙發(fā)上。
但他沒有再翻開那本書。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加粗的標題上。
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劉清明……”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書頁上。
那個案例的最后一行寫著: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彼得猛地合上了書。
“啪”的一聲。
在安靜的房間里,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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