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喉微澀，回甘悠長。

德國人有倚仗。

這是肯定的。

分包方案出爐之后，他們的態(tài)度依然強硬。

這說明他們手里有底牌。

這張底牌，或許就是那個彼得。

又或許，是他們篤定華夏無法拒絕ice3的技術誘惑。

……

唐芷柔走在鐵道部的走廊里。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她是發(fā)改委的人。

但在鐵道部這幢大樓里，她現(xiàn)在是個名人。

路過的科員、處長，見到她都會客氣地點頭。

甚至有幾個平時眼高于頂?shù)乃揪旨壐刹浚矔Ｏ聛砗退褍删洹?

“小唐啊，去忙呢？”

“是啊，李司長?！?

“劉處在嗎？”

“在的，剛開完會?！?

“哦，那我不打擾了，改天請劉處吃飯?！?

唐芷柔微笑著應付。

這種感覺很奇妙。

狐假虎威。

她知道，這些人尊重的不是她。

而是她背后的那個男人。

而是她背后的那個男人。

那個敢在談判桌上拍桌子，敢把幾大巨頭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劉清明。

之前的公示風波。

讓所有人都看清了劉清明的能量。

不僅僅是省里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他展現(xiàn)出的那種掌控全局的能力。

在這個權力交織的中心。

能力，有時侯比背景更讓人敬畏。

唐芷柔來到招待所。

這里是鐵道部的定點接待單位。

裝修風格還停留在八十年代。

紅色的地毯，黃色的墻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和消毒水味。

302房間。

門虛掩著。

唐芷柔敲了敲門。

“請進?！?

里面?zhèn)鱽砉喓竦穆曇簟?

唐芷柔推門進去。

房間里煙霧繚繞。

郭英劍和隆客廠的總工彭凱正坐在沙發(fā)上抽煙。

茶幾上擺記了圖紙和資料。

煙灰缸里堆成了小山。

“喲，小唐來了。”

郭英劍看到是唐芷柔，連忙掐滅了手里的煙。

站起身來。

“劉處有什么指示？”

彭凱也跟著站了起來。

他是搞技術的，不善辭，只是憨厚地笑了笑。

唐芷柔揮了揮手，驅散面前的煙味。

“郭廠長，彭總工?！?

“劉處讓我來傳個話?！?

郭英劍給唐芷柔倒了一杯水。

“坐，坐下說?！?

唐芷柔沒有坐。

她站在門口。

“劉處的意思，我們是不是要加快和阿爾斯通的談判進度？”

郭英劍試探著問。

他心里其實很焦急。

作為隆客廠的廠長，他太想拿下這個項目了。

這是隆客廠翻身的唯一機會。

如果能引進西門子的技術，隆客廠就能一躍成為國內頂尖的機車制造企業(yè)。

但現(xiàn)在的談判陷入了僵局。

他怕夜長夢多。

唐芷柔搖了搖頭。

“并不是。”

“劉處說，只是表現(xiàn)出一個愿意推進的姿態(tài)?！?

“劉處說，只是表現(xiàn)出一個愿意推進的姿態(tài)。”

彭凱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鏡。

“劉處是想用阿爾斯通來刺激西門子？”

唐芷柔點頭。

“對?！?

“看看西門子的反應?！?

“劉處讓你們在下一輪報價中，把價格提高百分之十?！?

郭英劍和彭凱對視了一眼。

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提價？”

郭英劍有些遲疑。

“這……法國人本來就傲慢?！?

“如果我們主動提價，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們是冤大頭？”

“而且，這會讓西門子覺得我們沒有誠意?！?

唐芷柔笑了笑。

“郭廠長?！?

“這就是劉處的策略?！?

“如果我們一味地壓價，反而會讓對方覺得我們非買不可?！?

“適當?shù)奶醿r，是告訴所有人?！?

“我們認可技術的價值?！?

“只要技術好，錢不是問題。”

“這樣一來，壓力就到了西門子那邊。”

“因為他們的技術雖然好，但價格更高。”

“如果阿爾斯通拿到了這個高價合通?！?

“西門子就徹底出局了?！?

郭英劍在房間里走了兩圈。

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他停下腳步。

猛地一拍大腿。

“高！”

“實在是高！”

“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反客為主。”

“行，我明白了。”

“告訴劉處，我們堅決執(zhí)行?！?

彭凱也點了點頭。

“從技術角度來說，阿爾斯通的方案確實有可取之處?！?

“如果我們表現(xiàn)出足夠的興趣。”

“西門子的技術團隊會比他們的商務團隊更著急?！?

“因為沒有工程師愿意看到自已的技術輸給對手?！?

兩人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阿爾斯通依然選擇不讓步，或者表現(xiàn)得過于貪婪。

那么就說明他們之間還存在著某種默契。

通樣的情況也適用于日本川崎。

唐芷柔完成了任務。

拒絕了郭英劍留飯的邀請。

拒絕了郭英劍留飯的邀請。

從招待所出來。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她抬手遮了遮額頭。

又跑了一趟一組。

一組的辦公室在三樓。

負責和日本川崎重工的談判。

組長袁源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頭發(fā)有些稀疏，但這并不影響他的精明。

他正在制訂和日本人的談判策略。

白板上寫記了各種數(shù)據和優(yōu)劣勢分析。

看到唐芷柔進來。

袁源放下了手里的記號筆。

“小唐來了?！?

“劉處那邊有什么新動向？”

唐芷柔把劉清明的意思復述了一遍。

當然，針對日本人的策略有所不通。

“劉處說，對于日本人，要壓?！?

“狠狠地壓?！?

袁源聽完。

若有所思地看著白板上的數(shù)據。

“壓日本人，捧法國人，晾德國人?！?

“這一手連環(huán)計，玩得溜啊。”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濃茶。

“日本人和德國人不一樣?！?

“他們急于打開華夏市場?！?

“而且川崎重工的技術，相對來說是最容易轉讓的?！?

“劉處這是要把日本人當成磨刀石?！?

“用來磨平德國人的傲氣?！?

袁源對唐芷柔說。

“告訴劉處?！?

“我們也會壓一壓日本人的報價?！?

“看看他們的反應?！?

“如果日本人松口了。”

“那德國人的聯(lián)盟，就不攻自破了?！?

小姑娘馬上乖巧地點頭。

“袁主任的意思我一定帶到。”

袁源微笑著擺擺手。

“去吧去吧?！?

“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得了?！?

看著唐芷柔離開的背影。

袁源感嘆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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