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孫傳庭手中那封信上。
張國維好奇地問道:“大司農(nóng),國師究竟說了什么?”
“國師說的,是安邦興國之大計!”
孫傳庭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下眾人,徐徐道來。
“國師稱,蒸汽之力,遠勝人力,此乃天道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工業(yè)之變革,是為大明延續(xù)國祚三百年的根基,誰敢倒行逆施,便是與天為敵,與國為敵!”
云逍開篇就定了性,頓時讓滿堂肅然。
“國師高瞻遠矚,他說的自然不會有錯?!?
張國維依然愁眉不展,“可眼下江南無數(shù)織工衣食無著,若生民變,江南必亂。這又如何解?”
“國師已有破局良策?!?
孫傳庭笑了笑,顯得十分輕松。
“國師破局,核心八字,‘民生為本,產(chǎn)業(yè)多元’。”
張國維等人不明覺厲……不大明白,卻感覺十分厲害。
“第一策,立‘江南產(chǎn)業(yè)轉(zhuǎn)型基金’!”
“基金?”
堂下響起一陣o@低語,人人面露茫然。
孫傳庭解釋道:“以本官來看,所謂基金,即為解決織工生計而設(shè)的專銀,就如同義倉是一個道理?!?
張國維急問:“錢從何來?”
孫傳庭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羊毛,自然是要出在羊身上?!?
“國師計劃,所有用蒸汽機的工廠,從超額利潤中抽兩成到三成,??顚S茫隋X用于發(fā)放失業(yè)織工臨時生計銀,最長以一年為期,助他們度過難關(guān)?!?
“這,這如何使得!”
一名戶部官員失聲驚呼,“那些工廠背后,不是勛貴、士紳,便是豪商,豈肯自割血肉?”
“不肯?”
孫傳庭‘嘿嘿’一笑。
“國師在信中明,他們賺的每一兩銀子,都踩著萬千織戶的尸骨。吃了紅利,就得有所擔(dān)當(dāng),不交這個銀子……”
孫傳庭又是一聲冷笑,“國師能給他們,自然也能收回來?!?
幾個原本想開口的官員,悄悄縮回了脖子。
國師的‘收回來’,可不會是客客氣氣的收,‘抄家真人’的雅號可不是白來的。
“此法可行!”
“工廠出銀子,織工生計有了著落,也就不會再阻撓新布,商家最終反倒會賺的更多?!?
“那些商賈個個精明似鬼,不會看不透這點。只是……”
張國維依然心有疑惑,“發(fā)錢穩(wěn)得住一時,可一年之后呢?總不能養(yǎng)他們一輩子吧?”
“張尚書問到根子上了。”
孫傳庭點點頭,“國師另有三策,解決織工就業(yè)問題?!?
“其一,向上分!”
“機器要吃海量的棉花,引導(dǎo)織戶種棉、紡紗,朝廷給農(nóng)具,給良種,免賦稅,讓他們從織布的人,變成供布的人!”
“其二,向下走!”
“機器織的是坯布,而百姓穿的卻是成衣?!?
“染色、印花、裁剪、縫紉,哪樣不是人手的活兒?”
“官府牽頭,商家出資,辦成衣工坊,把失業(yè)的織工編進去,一匹布,做成十件衣、百件衫,工錢照樣發(fā),飯碗照樣端!”
張國維點點頭,“如此,倒是能解決一部分織工就業(yè)?!?
“其三,以工代賑!”
“江南水利年久失修,道路狹窄,河道淤塞,而這些恰恰又是阻礙江南發(fā)展的絆腳石。”
“官府刻意大規(guī)模組織人手,疏河道、修馳道、擴碼頭。朝廷發(fā)工錢,他們出力氣,既填飽肚子,又為日后工業(yè)鋪路?!?
“一石三鳥,何樂不為?”
張國維緊皺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