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是何等惡疾,自古就是不治之癥!”
“種痘之法,死者十之二三,你們竟敢讓如此之多的孩童一齊種痘,簡直就是草菅人命!”
吳偉業(yè)雖然守舊迂腐,與云逍之間只是理念的對立,絕非是‘水太涼’之流。
他此時大聲疾呼,也是出于好心。
魏學(xué)濂也跟著大聲斥責:“據(jù)我所知,便是江南最有名的痘師也不敢打包票,你們這是拿孩童性命當兒戲!”
年輕大夫張了張嘴,剛要解釋,卻被隊伍末尾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幾位先生不必多慮,這痘苗,妥當?shù)煤?。?
聲音雖稚嫩,卻透著一股異樣的沉穩(wěn)。
眾人扭頭望去,只見一名老者牽著個六七歲的小童,正從門口邁步進來。
身后跟著五六個百姓裝扮的漢子,看似尋常,一個個目光卻跟刀子一樣。
那小童身穿寶藍錦袍,眉眼清秀,氣度不凡,雖是孩童,卻有一股天生的貴氣。
“太子殿下?!”
吳偉業(yè)定睛一看,腦子“嗡”的一聲,顫聲說道:“草民吳偉業(yè),叩見太子殿下!”
他曾任翰林編修,翰林院核心清要官,曾經(jīng)以值講官的身份為朱慈r講過課,自然是不會認錯人。
此一出,醫(yī)館內(nèi)如炸了鍋。
冒襄、陳貞慧、吳應(yīng)箕等人也都紛紛上前見禮。
“吳先生快起?!?
“孤今日微服而來,不是什么太子,只是西山島上一個普通的孩子,專程來種痘的?!?
朱慈r笑著邁上前,親自去攙扶吳偉業(yè)。
這人雖然跟叔爺爺不是一路人,但畢竟當過幾天師父,面子上的功夫必須做足。
“殿下萬萬不可??!”
“太子殿下是國之儲君,大明江山所系,豈能以身涉險?”
吳偉業(yè)的臉都嚇白了,接著大聲痛罵:“定是云逍子欺太子年幼,著實該殺!”
“吳先生,慎!”
跟朱慈r一起的老者面露不悅之色,當即駁斥道:“國師心系天下蒼生,豈容你信口污蔑!”
“你又是何人,也敢為云逍妖道張目!”
陳貞慧大聲怒喝,“太子殿下若有半點閃失,你拿命來賠都不夠!”
老者不急不躁地說道:“老朽吳有性,略懂一些醫(yī)術(shù)?!?
吳偉業(yè)等人無不肅然起敬。
天下誰不識吳有性?
鏈霉素、青霉素,活命無數(shù)。
天下百姓,誰不敬仰?
尤其是在江南,吳有性就如同百姓心中的神靈。
誰敢對他不敬,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吳偉業(yè)慌忙拱手,腰都快彎到地上了,語氣里哪還有半分倨傲:“原來是吳伯爺當面,晚生失敬,失敬!”
冒襄開口道:“太子殿下乃萬金之軀,濟世伯哪怕是醫(yī)術(shù)通神,怎能讓太子涉險?”
“孤是太子,才更要為天下人開路!”
朱慈r朗聲說道。
“天花之禍,荼毒天下!。孤在宮中,也曾聽聞痘疫這絕戶災(zāi)!”
“如今西山島有新痘苗,可絕此疫,百姓卻心存疑慮,皇室若不敢種,誰會信這法子?”
“百姓家的孩童能種痘苗,孤又為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