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唐真的惡是皇都迫不得已的妥協(xié),那么尉天齊的劍就是懸空寺無法逃避的劫難。
澤地里水草豐茂,魚兒在日光下的潭水里甩動尾巴,波紋溢散打濕長袍的衣角,尉天齊并不在意魚兒的騷擾,他只是抬著頭看著眼前這座落在河道上的巨大的佛山,日頭明明已經(jīng)生的很高,卻好像永遠(yuǎn)也越不過它的金頂。
底部的臺階已經(jīng)沉在了水澤中,幾塊木板臨時(shí)搭建的小碼頭上一個船夫正在整理漁網(wǎng),他沒有看向這個從水面上一路行來的青年,他只是安靜的做著自已的事情。
于是尉天齊也不理他,邁步踩上臺階,留下一個個有些濕的腳印。
“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船夫忽然開口。
“懸空寺。”尉天齊沒有回頭。
船夫搖頭,“這是你的身死處?!?
他一邊把濕漉漉的船繩漁網(wǎng)收成一團(tuán),一邊平靜的問道:“你以為佛宗高手都前往了中洲又引走了迦葉尊者,你便可以隨意的進(jìn)入十四處的密地,帶走自已想帶的人?”
他抬頭看著尉天齊,“你再愛學(xué),可學(xué)誰不好,為什么偏偏學(xué)一個最失敗的男人?”
尉天齊回過頭看著老船夫,淡淡道:“那我又有什么其他可以選的嗎?”
“妥協(xié)?!贝虬炎詈笠稽c(diǎn)漁網(wǎng)徹底從水中拉起,嘩啦啦清澈的水珠落下,陽光打在上面形成絢麗的光斑,漁網(wǎng)里沒有一條魚,即便這里的澤國魚很多,不過倒是有些別的。
船夫伸手從漁網(wǎng)的最底部掏出了一個灰褐色的東西扔到了木質(zhì)的碼頭地板上,發(fā)出嗙的一聲聲響。
尉天齊低下頭,那是一枚剛剛出水的螺,濕漉漉的,還纏著幾根水草。
“年輕人越早學(xué)會接受事實(shí),越能少吃苦,你完全沒必要踏上前人的錯路,人應(yīng)當(dāng)努力照顧自已?!贝蜷_口勸說。
尉天齊看著那個螺半晌,隨后緩緩抬頭道:“先生,只有兩種方法可以讓我停步,一是下場攔住我,二是您接受我的條件,其中并沒有靠一張嘴就能讓我改變主意的說法?!?
“而且,我不愛吃螺,有些麻煩?!?
青年眉目平展不論他自已研究關(guān)于螺生之法的猜測對了多少,但可以確定的是,螺生的本質(zhì)是彌補(bǔ),如果你能不犯錯,那么便可以超脫出螺生,
船夫聽著尉天齊的話,并未感慨,只是微微搖頭,不再多說什么,他踏上自已的小船,無聲的滑向沼澤的深處。
尉天齊便也轉(zhuǎn)過身,繼續(xù)走向高空中高聳的寺廟,麻雀在臺階上蹦蹦跳跳,一路上行,直到臨近寺廟主體,他們終于遇到了阻擋之人,不過并非是殺氣騰騰的佛兵,而是一個慈眉微笑的高大菩薩,他身上的穿著多為瑪瑙美玉,面容精致,笑意溫和。
尉天齊抬頭看了看,微微驚訝,忍不住開口道:“還愿菩薩?”
他最是博學(xué),修習(xí)佛宗典籍,對佛宗正佛邪佛都有著一定的研究,眼前這位擋在臺階中間的高大菩薩,在佛宗大道是主管信仰的正佛之一,在佛宗婆娑洲其實(shí)是主管,佛宗平常要接受是的求愿的。
可以說是一位影響力非常大,地位非常高的大菩薩,而且他的權(quán)力具備著很大的可操縱空間。
可這位還愿菩薩并不是一個適合攔阻尉天齊的人,他并非是佛宗善戰(zhàn)的那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