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誅心之夢睡的深,夢的險,一步錯便要沉入其中,再難復(fù)醒,這也是進入懸空寺以來,尉天齊面對的最危險的一關(guān)。
好在,他不是一個心魔深重的人。
破廟外,陽光斜射,淡淡的溫暖流進房間中,讓凝固的氛圍緩緩變化。
“好厲害的小鳥。”美麗的尼姑抬起頭,眼珠向上,看著在破廟梁上停著的小麻雀,眼睛里沒有因其受傷的憤怒,只有單純的喜愛。
“其名,麻雀?!蔽咎忑R開口回答。
于是她的視線緩緩滑向尉天齊,沒有青絲并未妨礙她身上那種無法抵抗的吸引力,反倒因干凈潔白而更加招惹別人的目光,以至于臉上那個駭人的傷口,都給那抹干凈添加了一種詭異的魅力,你會想細細的看,看明紅的血液滲出皮膚,好像那是什么絕世美景一樣。
“你——是喜歡那群孩子里的哪個小姑娘嗎?”女人忽然問,淺笑著,似朋友之間的打趣。
尉天齊與其對視,雙眼中一道溫柔的火光緩緩搖曳,“那是我的弟弟和妹妹們?!?
“哦?可她們真的只看你為哥哥嗎?”女人繼續(xù)笑著追問。
“如此年幼便時逢亂世,生死饑飽明日尚且難料,情愛之詞,對孩子們是過于奢望的?!蔽咎忑R回答的工整謹慎。
他曾與狐魔尊的分身過交手,這一次是壓力最大的,若非他最終破除了自已的心魔,怕是很難發(fā)現(xiàn)自已在夢里。
“不論情愛,天下便少了一半的酒,斷了一半的故事,死了一半的癡兒,是件無比可怕的事情?。 ?
女人搖頭,對于尉天齊的冷靜和漠然表示不滿。
“尉天齊在此謝過尊者剛剛的提點,但我時間有限,還望尊者讓路?!蔽咎忑R恭敬行禮。
他不是在說笑,這誅心局雖然危險,但也確實讓他明視已心,破除迷障,對接下來的路有著很大的幫助,若是平常此恩他當認真拜謝,但如今雙方是敵非友,便不再多。
“呵!你不要亂謝,我可并非是要提點你!”尼姑笑了起來,“我乃是受邀來此阻你,也并未如何留手,是你自已選擇了自已的路,你在夢里若無法給出答案,那么最終便真的會死于我夢中。你若選擇回到皇都,那便放你哪里來回哪里去?!?
“但你選擇了那條很多人說過,但腳印無比稀少的路,這是個與眾不同的答案,所以才破了我的術(shù)法,傷了我,是你自已提點了自已。”
尉天齊只是再次行禮,“還望尊者。。。讓路!”
“繼續(xù)向前,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結(jié)果?!蹦峁每粗p聲道。
“不向前,便必然無法得到我所求的結(jié)果?!蔽咎忑R直起身,麻雀停落在他的肩膀上,陽光從他腦后射進小廟,映的尼姑的眼睛也亮起了微光,于是她的笑意更加明亮,她笑著讓開身子,問道。
“你真的不怕自已做錯了嗎?”
“若是錯了,我會改,若是對了,我堅持?!?
尉天齊大步向前,破廟里的灰塵被他的袖袍、衣角帶起,如無數(shù)跟隨他,為他保駕護航的侍從。
女人雙手合十,站在他的背后笑看著他,忽然張嘴喊道:“一路順風(fēng),小木匠?!?
尉天齊微微心驚,說實話,魔尊的祝福遠比她的詛咒更可怕,頗有一種走在對方規(guī)劃好的路上的感覺,他回過頭,女人半側(cè)著身子,對他點頭笑。
“我喜歡你,更喜歡你的選擇,若是你早些出生就好了,那樣你或許點亮不止那些小孩子?!?
她如此說,眼睛笑的彎彎,卻也亮亮的,似陽光側(cè)照,如水珠輕含。
尉天齊不懂,但他無法等待了,有人還在等他,于是邁開步子,人影消失在破廟里。
破廟安靜了下來,好一會兒,忽有人推門走入破廟,那是個老人,一身大紅色的袈裟,面容微胖,但格外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