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被說中心事,臉微微一紅,低下頭,聲音也小了許多。
“沒、沒有誰惹我不高興……就是有點悶,來找娘娘說說話。”
姜嬛了然,示意宮人都退下,給她倒了杯蜜棗茶。
“悶了?那可稀奇,平日里你不是最能給自己找樂子么?和阿云賽馬,找何菱看新種子,或是拉著小宮女們踢毽子,花樣多著呢?!?
“那都是以前嘛?!泵髦榻舆^茶杯,捧在手心暖著,卻不喝,眼神游移,“娘娘,你說一個人,如果以前對誰都差不多,忽然有一天,對你好像有點……不太一樣,是……是什么意思???”
姜嬛眉梢微挑,心里門清,這說的八成是沈翊。
她故意裝糊涂:“怎么個不一樣法,是比以前好了,還是比以前壞了?是對你一個人不一樣,還是對所有人都變了?”
“就……就是……”明珠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斟酌措辭,臉頰更紅了,“他老愛逗我,氣我,跟我斗嘴,沒個正形,可是有時候好像又沒那么討厭……”
她越說越急,差點咬到舌頭,最后干脆自暴自棄地總結(jié)。
“哎呀,反正就是個討厭鬼,對誰都笑瞇瞇的,跟誰都好,誰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姜嬛忍著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道:“你說的,是沈翊吧?”
明珠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臉漲得通紅。
“我可沒說是他,娘娘你別亂猜?!?
“好。”姜嬛從善如流,連連點頭,眼里滿是促狹,“不過呢,既然提到沈翊,我倒是想起一樁事,你之前不是耿耿于懷,說他有個什么情妹妹嗎?”
明珠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眼神卻故意裝作不在意地瞟向別處,哼了一聲。
“誰耿耿于懷了,我才沒有,他愛有幾個情妹妹,關(guān)我什么事?!?
“是是是,不關(guān)你事。”姜嬛順著她說,然后話鋒一轉(zhuǎn),“不過那情妹妹的事兒,我后來倒是問清楚了,那是沈翊一個遠房的表妹,沈翊受他母親所托,帶那姑娘出去買些東西,前幾日,那姑娘的家人已經(jīng)尋來,將她接回家去了?!?
明珠愣住了,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看向姜嬛。
“真的?只是表妹?”
“千真萬確。”姜嬛點頭,觀察著她的神色,“沈翊那人,雖然看著風(fēng)流不羈,愛開玩笑,但并非沒有分寸,他若真對誰有意,倒不至于遮遮掩掩,弄出個表妹來當(dāng)幌子?!?
明珠心里那點堵了許久的疙瘩,似乎因為這番話,悄無聲息地松動了些許,但她嘴上卻不肯服軟。
“誰知道呢,他那種人,最會花巧語了,說不定是騙人的,再說了,他有沒有情妹妹,跟我也沒關(guān)系,我才不在乎?!?
姜嬛看著她明明眼神都亮了些,卻還硬撐著說反話的樣子,心里簡直要笑翻了。
她決定再添把火:“我瞧著,沈翊對你倒是挺上心的,別看他總愛逗你,可你仔細想想,你每次有點什么事,他是不是總‘恰好’在附近?”
明珠被姜嬛這么一點,仔細回想,好像還真是,那些她以為的巧合,似乎有點太多了。
心里那點異樣的感覺又冒了出來,還摻雜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甜意。
但少女的矜持,讓她不肯輕易低頭。
“那又怎么樣?”明珠揚起小下巴,做出不在乎的樣子,“他那是閑得慌,拿我尋開心呢,娘娘你可別被他騙了,他肯定對別的姑娘也這樣,我才不會上當(dāng)。”
說完,她像是怕姜嬛再說什么,抓起桌上的點心塞了一塊到嘴里,含糊道:“這點心不錯,我回去還有事,先走啦!”
姜嬛看著她幾乎是同手同腳跑出去的背影,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
看來兩人這層窗戶紙,且得磨一陣子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