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過來。
可是他沒有退,任由那洶涌燃起的火焰,爬上他的身軀。
“你忘了嗎?你確實已經(jīng)忘了?!?
他眼眶通紅地笑了出來。
“我不是為了我自已,我知道告訴你一切之后你肯定不會這么做,我只能用這種方法來讓你解脫……因為從始至終……”
“你都一直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哥哥啊?!?
……
無數(shù)的火焰,點綴了整個長河。
從那遙遠(yuǎn)的未來,一直到那漫漫的過去,曾經(jīng)在時間戰(zhàn)爭,林恩在這里留下了無數(shù)的星火,意圖抵御那場時間的入侵。
而降臨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想好了如今的結(jié)局。
用那些過時的布置。
來點燃這漫漫星河。
可那個少年沒有避,亦或者是某種絕望,任由那火焰加身。
“你忘卻了,你也只能忘卻,你把看守這個夢境的任務(wù)交給我,你讓我在沉睡中等待,說總有一天,你能打破這終焉與永恒的壁壘,終結(jié)這場無妄的輪回……可是那太苦了,真的太苦了,我還可以用沉睡來逃避這漫漫歲月,而你卻不得不保持清明。”
“你覺得是我破壞了你的人生,不,哥哥……就算是在外面,那也只是你某一段微不足道的記憶。”
那一刻。
他終于是告知了他真相。
那些動容的,殘忍的,就像將那無數(shù)的過去接續(xù)在一起,讓他的瞳孔微微地放大。
不老不死。
不生不滅。
從對抗那片終焉結(jié)束之后,你是他唯一留下的意志。
絞碎了過去,剝離了本質(zhì),投身進(jìn)入了那滾滾凡塵,一世又一世的輪回更迭,一世又一世地在那永恒中等待,想要等出那一世的結(jié)果。
可就像他們在這個夢境中所經(jīng)歷的一樣。
每一世的結(jié)束,你都能找回那曾失卻的記憶,每一世的再醒,都像是做了一個荒誕的戲劇的夢,你依然是你、
你扛了下來。
你說撐不住了可以給予我解脫,可我不愿。
因為如果連我都走了,那就真的是再無一人的永世孤寂了。
可一年又一年。
一紀(jì)又一紀(jì)。
可哥哥你所愿的結(jié)果,又在何方呢?
“我是最后一個還活著的陪你從永恒中走出來的人,我也曾是你第一個解放出來的人,我堅持不住了……可我不想解脫,因為我知道,如果我走了,那你一定會繼續(xù)硬撐下去,這種煎熬只會陪伴你越來越久,越來越久?!?
在那黑火的燃燒中,他依然緊握著那刺入他胸膛的鋒刃,但聲音已是低的宛若不覺。
“您說終焉之后還是永恒?!?
“可我只知道的是,您想不起上一個輪回的事,那也就是說,終焉之后再所發(fā)生的一切,都已與我們無干?!?
“我知道您想為這個世道做些事……可我不在乎……我只看到每次醒來時哥哥你那雙越來越麻木的眼……”
所以他想做些事。
他想讓他和他一起解脫。
哪怕這一切悖離他的意愿!
哪怕這一切悖離他們的理想!
他也絕對不要再看著他痛苦地等待下去了。
所有在那次他再次陷入那凡塵的輪回時,他把他拉入了這個夢境。
他用時光蒙蔽了他的記憶,他陪著他一步步地踏上這終末的歸一,因為他清楚,理想的厚重給了他以堅守,可若只剩下這無盡的永恒,那他們也一定會像曾經(jīng)的那個時候一樣,拼盡一切地去打破這永恒的死局。
“只有您能成為初誕者,也只有您能與那片災(zāi)厄融匯歸一,而也只有打破如今的這個僵局……這一切才可以結(jié)束?!?
他眼眶通紅,嘴唇開裂,在那熊熊的火中,告訴了他那所有。
“所以……就算你恨我也沒關(guān)系?!?
“因為已經(jīng)走到這最后一步了……”
嗡——
那一刻他猛地伸出了手,摁住了自已眉心的神格,當(dāng)那破滅的力量劃過時,一切便已來不及阻止。
“那我就一定要帶你踏上那個結(jié)局!”
……
……
時間的終末。
那一戰(zhàn)已是撕裂浩宇,遮天的火焰與無窮無盡的暗幕交織碰撞。
而在那破碎的黑夜城的廢墟之上,那是兩大意志之間最后的對決,每一次碰撞與激斗,都帶動著整個終末走向那隆隆的崩壞。
盡管林恩已經(jīng)拼盡全力。
在熔鑄了那位神王的記憶之后,他對力量的見解與掌控已經(jīng)得到了進(jìn)一步的升華。
但是就算如此,在那龐大的體量的差距之下,他依然沒有辦法在那個黑袍人的面前取得優(yōu)勢。
鏗鏘——
當(dāng)那漆黑的三叉戟將他的刀轟飛而出時,他全身已是支離破碎,只能勉強(qiáng)在他那龐大的力量之下站立。
“林恩。”
那個黑袍的身影依舊游刃有余,他手持三叉戟,屹立在那破碎的王庭之前,就像那堵無法撼動的高墻。
他的眸中帶著溫柔,但是卻沒有任何的留手。
“很多的東西,不是拿來就可以用的,他的確很強(qiáng),他那萬世的積淀讓他幾乎成了一個超模的怪物,可就算他再強(qiáng),他也已在這夢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記,你可以用,同樣,我也可以?!?
“而唯一不同的是,你是我的渡鴉,而我才是你的的本體?!?
他是紫羅蘭大君,亦是終焉之主。
無論是體量,還是位格,亦或者是經(jīng)驗,他都遠(yuǎn)遠(yuǎn)地凌駕于他之上。
林恩喘息著,一點點地站起,熊熊的黑火從那夢境當(dāng)中隆隆蔓延而來,再一次在他的手中匯聚而出了那把燃燒的長刀。
“你是嗎?”
“哦?”
那個黑袍的身影嘴角微翹道。
林恩喘息道:
“我所知道的那位大君,哪怕是犧牲一切,也都要給這蒼生一個結(jié)果,他拼盡全力地奮戰(zhàn),就是為了讓這新世界能夠繼續(xù)地延續(xù),你呢?你不過是一個夢中的惡靈,一個終焉的傀儡,我也從來沒有把你當(dāng)成他?!?
“因為你不配!”
那個黑袍的身影淺笑了一聲,面對他道:
“是的,我不配,我的確擁有那些記憶,我也記得那些理想,可是那些的東西已激不起我任何的波瀾,那些執(zhí)著與美好,在我這里也只剩下冰涼,回首望去,就像是前世的光景,我不再共情,也不再理解……”
“但就算沒有了那些東西,我覺得我依然可以做事?!?
轟——
那三叉戟隨手的一擊,便瞬間將林恩擊潰到了那黑夜城的邊陲。
他的身影一步步走來,就像愈來愈近的噩夢。
“而如果說我真的丟掉了什么,那我想,應(yīng)該就是心吧?!?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