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發(fā)出疑問。
“你到底是誰?”
“這島上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變成了怪物?!?
“你卻能毫發(fā)無損地活著?!?
“甚至……”
陳木扭頭看向跟在后面的安倍明哉,身上那股恐怖的壓迫感瞬間爆發(fā)。
“你還能在萬軍之中,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我的大帳門口?!?
“別告訴我,這也是‘閑人’能做到的事?!?
陳木的手已經(jīng)搭在了“貪狼”刀柄上。
只要這個陰陽師有一句謊話。
他會毫不猶豫地斬下他的頭顱。
面對陳木那猶如實質(zhì)的殺意。
安倍明哉臉上的笑容并沒有消失,只是稍微僵硬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并非在開玩笑。
那種殺意,比這島上任何一只尸鬼都要純粹,都要恐怖。
“陛下果然敏銳。”
安倍明哉嘆了口氣,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他抬起手,輕輕解開了狩衣的領(lǐng)口。
陳木目光一凝。
只見在安倍明哉蒼白的脖頸上,赫然印著一個黑色的咒印。
那咒印像是一只張牙舞爪的蜘蛛,正死死地咬在他的大動脈上。
“因為……”
安倍明哉苦笑一聲。
“我也已經(jīng)……死了?!?
“死了?”陳木一愣。
“或者說,是個活死人?!?
安倍明哉重新系好領(lǐng)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哀。
“一年前,母神出現(xiàn)。”
“我和我的族人,試圖用陰陽術(shù)封印那個怪物?!?
“結(jié)果……”
“我們失敗了?!?
“我的族人全部變成了那種只知道吃人的怪物?!?
“而我……”
安倍明哉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因為身負神明的血脈,勉強保留了一絲神智?!?
“但這該死的咒印,每時每刻都在侵蝕我的靈魂。”
“我之所以還能像個‘人’一樣站在這里說話?!?
“全靠這些年,我一直用陰陽術(shù)壓制著體內(nèi)的毒素,并且……”
他指了指腰間那一串白色的紙人。
“不斷地用這些式神,替我分擔詛咒?!?
“但這也快到極限了?!?
安倍明哉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種向死而生的決絕。
“我?guī)捅菹拢⒎菫榱耸裁创罅x?!?
“只是因為……”
“我也想解脫?!?
“我想在徹底變成怪物之前……”
“親眼看到那個所謂的‘母神’……”
“去死?!?
安倍明哉的眼睛里,有著深沉的仇恨。
那是絕望中,孕育出的復(fù)仇之火。
“哦。”
陳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么。
……
……
山路崎嶇。
五十里的路程,對于普通人來說或許要走大半天。
但對于陳木和安倍明哉來說,不過是片刻功夫。
陳木如同一只黑豹,在林間飛掠。
而安倍明哉腳下生風,速度竟然也絲毫不慢。
“到了?!?
翻過一座山頭。
安倍明哉停下腳步,指向下方的山谷。
只見在一片茂密的黑松林中。
一座宏偉的神社若隱若現(xiàn)。
朱紅色的鳥居高聳入云,但在那詭異的紅霧籠罩下,原本神圣的紅色,此刻卻顯得像是干涸的血跡。
那就是伊勢神宮。
曾經(jīng)神圣的地方。
如今的鬼域。
“陛下小心?!?
安倍明哉低聲道,“進了這鳥居,便是‘青行燈’的領(lǐng)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