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沈枝是陛下的眼睛

咸陽宮中各個宮殿之間相距甚遠(yuǎn)，甘泉宮又在主要宮殿之外。最先到甘泉宮的是乘參車來的不是后宮，反而是朝官們。

宗正、接著是奉常，郎中令，接著的還有博士史官，卜官。

十年間，沒來過甘泉宮的人，好像在這天傍晚，全部到齊了。

太后與皇帝關(guān)系不合，稍有資歷的朝臣心照不宣，此番薨逝，是左是右難以估量，不論如何，為防止生變，郎中令馮去疾迅速調(diào)集了守備，將甘泉宮四周圍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并安排當(dāng)依律來各級官員。

他們還不知道皇后昏迷之事。宮中秘聞，多少人記著的還是帝后的陳年舊聞。

“不若往秋月殿中去請胡夫人？”博士官道。

“不妥。”有人打斷。

章邯順勢道：“胡夫人從不涉及此類事，公子胡亥不過幼童，怎能涉喪葬之事?！?

“章少府此差矣。胡夫人的位份僅在皇后之下，此間，長公子、丞相在外……”

奉常看了眼馮去疾，兩人交換眼神，達(dá)成某種協(xié)議。奉常請而向嬴騰拜道：“大宗正是當(dāng)下資歷最深，又為皇帝陛下之叔父。下官以為，喪儀之事還請宗正定奪?！?

嬴騰素知葬禮之備存著何種棘手――是要大辦趙太后喪儀，還是從簡……在嬴政恰好不在宮中的情況下，他不敢觸碰皇帝封閉近二十年的往事。

其他的官員未必不知這一點(diǎn)。

眾臣正在首推嬴騰，左右推脫之際，一個氣質(zhì)非凡，著一身黛色長袍的女官在長階盡頭出現(xiàn)。

她腰際垂掛朱色單綬……

“沈女使？”朝官們面面相覷，又瞬間意識到了什么。他們差點(diǎn)忘了，永安公主從楚地回到了咸陽。只是她還被禁足期間，非令不得出宮，更不可擅自與會朝臣。

奉常欲再提胡夫人。

奉常乃九卿之首，他職用不多，一旦有婚喪嫁娶，整個流程之中，他尤為重要。奉常對永安公主非常抵觸，乃因?yàn)槭昵?，張良差點(diǎn)在這個位置上一直坐下去。但后來，張家受昌平君牽連出事，連帶著奉常與御史，一度都成了燙手山芋。

氣氛焦灼，一時難分。

沈枝見到了眼下這位經(jīng)由李斯舉薦任職的奉常。正直小殮，遠(yuǎn)遠(yuǎn)能看到身穿大袍之人招魂儀式。常年服侍太后的宮人在殿前屏聲靜氣。

“皇太后溘然薨逝，殿下傷懷之至?！?

“公主殿下尚在禁足，何以出面至此？”

沈枝反問，“然諸位大人聚集于殿前，可曾擔(dān)憂驚擾太后？”

馮去疾聞聲，這才出了偏殿，他看到沈枝手里一枚紐印……這才驚悚，難道沈枝背后的人不是永安公主？

他肅然道，“女使此差異?；实郾菹禄貙m還尚時日，皇后娘娘卻不曾現(xiàn)身主持祭禮。此下小殮已盡，皇帝陛下前為我王時，曾通告臣等以。臣等皆是密行于此，絕非擅自前來?！?

“大人可知時過境遷，當(dāng)下的境況與二十年前不同了?！彼龗咭曇恢埽按笕藗冊诖司奂?，難道不怕陛下不快？”

“……”奉常頓了頓，“那依你之見……”

沈枝收起手心紐?。骸肮鞯钕禄叵剃栆延腥?，皇帝陛下未曾多責(zé)。丞相與廷尉問詢之后也別無異樣，公主曾在王賁回朝之日于城門接風(fēng)，不若去芷蘭宮請公主到甘泉宮?！?

奉常正思索著。

博士官忽然插話道：“如此說來，永安殿下的確可擔(dān)當(dāng)重任?！彪S后，跟著不少附和之聲。

在不遠(yuǎn)處，蒙毅車內(nèi)，聽到這些的許梔紋絲不動。

蒙毅知道嬴政實(shí)際上對趙姬的情感很是復(fù)雜，絕不是表面上的疏離憎恨。博士官欲圖要嬴荷華擔(dān)責(zé)之。

他當(dāng)正要起身下車，被她按住了手臂。

她快松開手，“還不是時候?！?

蒙毅疑惑，他看著她，“你知道嗎，那枚紐印，非禁內(nèi)密閣之人不得?！?

她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