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安拘在宮中這段時間,任囂與趙佗在楚地傳來捷報。
這一年嶺南被分為三郡,嬴政命任囂任南??の?,節(jié)制嶺南南海、象郡、桂林三郡。任囂派遣手下最信任的大將趙佗領軍鎮(zhèn)南??ぃ锡埓?。
歲末已至,但南邊的氣候與西北相差甚遠,潮濕且熱,遠道而來的秦軍在戰(zhàn)事結束后,一旦松懈下來,水土不服的癥狀便尤為明顯。
而南地開化未及,又是巫醫(yī)盛行,治療的辦法總不見得好。
任囂行軍打戰(zhàn)不在話下,坐鎮(zhèn)嶺南之時與在楚地的王翦討教了一些良策。
只是王翦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加上最近聽聞他的長子在咸陽被攪入了一件往事,起初他只是有些上火。
他眼看著頓弱辭世,王綰病逝,姚賈被棄……權利富貴都是流水。
他告訴子女,要為君主盡心,為秦國奉獻,但如果涉及政治斗爭,絕對遠離。他也告訴他們,朝廷上思想不同的爭鳴都是假象,那只是披著權斗的皮來謀求利益的偽裝!
可這件事,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這是他年輕時候親眼目睹的一個慘劇。
正因這個慘劇,他才養(yǎng)就了這樣一個避開鋒芒,深諳人君的性格。
秦昭襄王四十七年(公元前260),那時王翦不過二十歲。
秦昭襄王嬴稷,秦惠文王之子,宣太后之子。
六十年的王位,他坐得太久。
人在晚年會有一些錯誤,當一個在王的位置上坐久了,他會忘記人血是有溫度的,情感也是有溫度的。
長平之戰(zhàn),上黨之獻,一個君主為己國,為自己謀取利益的策略。
他不在乎要死多少人,不在乎會釀成多少悲劇。
不過是一個寡情薄恩的秦王而已。
所以,武安君白起會被黜為士卒,賜死于杜郵。
嬴政統(tǒng)一天下,六國貴族被強摁下去,不滿意的人永遠存在,對秦朝來說,這樣的舊事是萬萬翻不得。
又因為帶著嬴政個人情緒,趙國又是被鎮(zhèn)壓得最厲害那個,如果這件事被好事之人翻出來,如果有人膽敢聲討秦國的狡詐欺騙,那便又是血流成河的慘案。
嬴政會是個比他的曾祖父要仁慈的君王嗎?
王翦絕不認為。
記住嬴政的后人,永遠都不會先想起他是秦國的王,先記起來的是他是擁有整個天下的皇帝。
皇帝的權威,豈是宵小之輩可以觸碰?
馮亭,馮氏一族本該消失殆盡,可卻遇昭襄王崩逝,接著的三年死了兩個秦王……嬴政十二歲即位,留給他的秦國有很多問題。
秦朝卻不一一樣,留給了嬴政處理這些事的時間。
原本永安公主與長公子之間的派系斗爭,就已經很微妙。直到姚賈被閑置,他就提醒王蟯螄肭宄
可沒曾想,他的兒子娶的,是馮亭后人,重新讓王家攪在其中。
驪山行宮之事,居然牽動了這么多人。
王翦驚懼不已,掙扎著要從病床上起來,欲圖修書回到咸陽。
就在這個時候,剛剛平定了嶺南與百越的任囂,竟造訪壽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