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湘勉強(qiáng)撐起身子,臉色變得更白了。
裴照臨沒有應(yīng),只微微抬了下眉。
“容妃身邊的王公公來送回你的貓。”
聞,羅湘咬住下唇,眼底迅速蓄起一層水霧:“你連貓也忘記了嗎,照臨?”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嗓音愈發(fā)軟,帶著控訴:“這可是我與你一起養(yǎng)的貓??!”
說著,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怯怯地碰了碰他的袖口。
“我與你青梅竹馬十幾載,這都不能你完全信我嗎?”
“我十五歲那年,就在安邑坊的一處巷尾。你我見它可憐,這才抱回了府。后來我自知家中出事,不愿它又無家可歸,這才托容妃娘娘替我照顧?!?
裴照臨不動聲色地避開,對于羅湘的撒嬌控訴無動于衷。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涼:“它叫什么?!?
羅湘指尖一僵,神情有一瞬間的惱怒。
有種演半天沒人看的惱怒,但隨即便恢復(fù)如常。
“松、松子?!?
她輕聲道,眼淚終于滾下來,卻偏又帶著笑:“它最愛吃松子了?!?
也不知是不是湊巧,貓咪聽到聲音,轉(zhuǎn)動腦袋朝羅湘瞅了瞅。
“你瞧,這小饞貓!”
看著貓咪,裴照臨眼底終于起了一絲波瀾。
他抬手,貓咪便輕巧地躍進(jìn)他的懷中。
眼見著裴照臨便要走,羅湘急切地開口:“照臨!松子受容妃娘娘照料許久,我想向娘娘謝?!?
“我聽奶娘說,三日后,便是容妃娘娘設(shè)宴的日子。照臨,你能陪我去嗎?”
他們二人,男未婚女未嫁,若是同去怕是要惹人非議。
羅湘很是忐忑。
但幸好。
裴照臨頷首,摸了摸貓腦袋:“依你。”
羅湘嘴角彎起,眼里有著隱秘的得意。
這一回,她定要那崔錦棠好看!
——
好不容易把裴盈趕了回去,崔錦棠揉著發(fā)脹的額角回了秋水院。
一進(jìn)門,螢蘭便歡喜地拿著一卷畫軸迎了上來。
“姑娘!你要的這畫,螢蘭今日可算是找到了?!?
崔錦棠眼眸睜大,著急地便接過。
畫卷展開,上頭畫著的,正是她與裴照臨初見時的場景。
是她親筆所畫。
雨意以淡墨暈開,花青漬瓦,留一絲天光。
男子俯身逗貓,白貓尾卷欲撲。
披風(fēng)女子悄立檐角,兜帽半褪,濕發(fā)貼雪頰,目光穿雨,鎖在男子面龐。
崔錦棠嘆了口氣。
摸了摸畫卷上的白貓,低聲喃喃:“裴照臨忘記我便算了,你怎的也丟下我跑了?”
螢蘭不愿見她傷心,忙道:“許是發(fā)財一時貪玩,這才丟了?!?
“螢蘭這便將畫送去東苑,說不準(zhǔn)大公子一看見這畫,便想起了姑娘呢!”
說著,便要收畫往外走。
“不用了?!?
崔錦棠的腦中閃回今天在釵橫鳳的一幕幕。
裴照臨看了自己所畫的都想不起來,更何況是她畫的呢?
她搖了搖頭,放棄了:“收起來吧?!?
螢蘭滿臉心疼:“是。”
翌日。
一大早,崔錦棠便收到了一封密信。
是尚在宮中的竹三偷摸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