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笑一聲，盡是嘲諷。

裴照臨看著她，眉心微攏。

剛朝她走上前一步，便被羅湘手疾地挽住胳膊。

羅湘低聲警告：“照臨，幾百條人命不要了嗎？”

裴照臨眸中滿是不遮掩的厭惡。

若不是念在羅湘曾救過他一命，他定當先砍下羅湘這雙手！

“貴妃娘娘生死未卜，皇上倒是沉浸在喜悅中無法自拔？”

崔錦棠忍不住出嘲諷。

像是才想起還有危在旦夕的謝柔。

皇帝大手一揮，厲聲道：“傳朕的旨意，貴妃謝氏生育有功，即刻起晉升后位?！?

“大皇子賜名齊御珩，即太子位，由朕親自撫育！”

鳳儀宮上下跪了一地。

所有人都在高呼：“恭喜皇上喜得麟兒！”

崔錦棠只覺得可笑。

忽然，里頭傳來張院判急切的一聲：“娘娘這怕是不行了！”

崔錦棠臉色一變，轉身跑進。

所有的喜聲驟然一頓，皇上面色難看了一瞬。

他眼中一閃而過的不虞，卻被裴照臨抓住。

——

黑暗鋪天蓋地。

謝柔浮浮沉沉，像被潮水推上又拍下。

恍惚間，感覺有人掐住自己的人中，又有人往她嘴里灌藥。

有人哭，有人喊。

也有人在笑。

竹三不耐煩地肘開只會瞎叫喚的張院判，冷靜沉著道。

“止血散！快！”

“桑皮線再穿一層！”

崔錦棠站在珠簾外，看著一盆接著一盆的血水被端出去，心中在一點一點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