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圖用手去捂她頸間那道不斷涌出溫?zé)嵫旱膫?，可那鮮紅卻瘋狂地從他指縫間溢出。

染紅了他的手，他的衣袍，也染紅了他猩紅的眼。

“太醫(yī)！太醫(yī)呢！快喊太醫(yī)啊！”

裴照臨絕望地喊著。

劇烈的悔恨、恐懼、以及滅頂?shù)慕^望，如同無數(shù)只手狠狠撕扯著他的五臟六腑。

副將走上前，看了眼已閉上雙眼的崔錦棠，為難道：“大人，崔姑娘她——”

“閉嘴！”

裴照臨只覺胸口處，一陣翻江倒海的劇痛襲來。

他雙眸猩紅，如同困斗的惡獸。

忽地他喉頭猛地一甜——

“噗！”

一口鮮血毫無預(yù)兆地從他口中噴出。

在這極致的痛苦沖擊下，腦海中仿佛某種禁錮被強(qiáng)行打破。

無數(shù)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兇狠地撞入他的腦海！

——是她仰著臟兮兮的小臉，眼睛亮晶晶地說：“裴照臨，我今日撿到了只貓！我們的貓。”

——是他入都察院后，備受打壓針對(duì)，她惺忪睡眼每日為他在東苑留的那盞燈?！歉缫郧埃谏交€漫處，她愛戀地在他唇上留下一吻，說：“我等你回來?！?

——也是他親手將她推開，說著錐心刺骨的謊，看著她眼中的光一點(diǎn)點(diǎn)熄滅。

那些被他遺忘的過往，此刻全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全都想起來了！

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啊——！”裴照臨發(fā)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咆哮。

他緊緊抱住懷里迅速冰冷、僵硬的軀體，將臉深深埋在她染血的頸窩，淚水一滴滴地落下。

“對(duì)不起對(duì)不起，是我混蛋，自以為是，是我瞎了眼，是我負(fù)了你！”

裴照臨語無倫次，每一個(gè)字眼都浸透著血淚般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