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乾什么都不怕,最怕就是遇到這樣沉得住氣,悶聲不響的敵人。
他迫切需要情報。未知就是最大的麻煩。
就算是陣中之筑基不現(xiàn)身,應答幾句,陸乾都能獲得一些信息,但是現(xiàn)在,除了紋絲不動的六合大陣,什么都探查不到。
陸乾親身到此誘敵,想的是能夠引出陣中之敵固然最好,再不濟也要弄清楚這峰頂駐軍的情況,情況不明,冒然強攻實在危險。
但是陣中之人毫不上當,面對這樣的辱罵都紋絲不動,不禁讓陸乾生出一絲佩服來。
現(xiàn)在必須要弄清楚金霞峰上到底有多少敵軍。不然的話,就憑自己手上這點兵力,一旦投入不當過度折損,這仗還怎么打?
陸乾忽然不再說話,在陣中駐軍密切注視之下,他忽然在半空中盤膝而坐,靜靜懸浮。
“他在搞什么鬼?”一名修士疑惑道。
“小心謹慎,不要被他的舉動迷惑?!蔽具t暉重新閉上了眼睛,氣定神閑。
哼,激將沒用,開始故弄玄虛?
周圍的修士們自然按捺住躁動,不再說話。
陣內(nèi)陣外忽然保持了一致的沉默,六合大陣始終堅挺,將金霞峰牢牢罩住。
于是大陣內(nèi)外,通訊斷絕。
密林之中,陸乾注視著空中的云霧化身,輕輕撫動了千里鏡。
已經(jīng)斷絕通訊,那就可以換個地方試試。
距離金霞峰四百多里開外,正是已被三山郡占據(jù)的鳴沙灣。
一條浩浩蕩蕩的靈沙河橫貫重明郡的東北角,又在即將穿出重明郡時,幾乎呈直角拐了個大彎向南而去。在靈沙河中游,這個大彎之處,形成了鳴沙灣這一片平坦開闊,富饒民豐之地。
這里沃土百里,農(nóng)業(yè)畜牧都極興旺,靈沙河濤濤奔流,豐富的航運、漁業(yè)資源,又給此地帶來了勃勃商機。
再加上鳴沙灣的核心之地,有一條三級低階的靈脈,此地數(shù)千年來從不缺修士宗門。受修士庇護,這里自然風調(diào)雨順,就算偶有洪水泛濫,都給修士用超凡之力導向了他處。
總之,這里百業(yè)興旺,人煙稠密,遠超他處,實在是一片富庶的領地。
原本沙河幫的總舵便建在靈脈之上,直接建成了一座毗鄰靈沙河的小城,靈沙城。
現(xiàn)在,這座靈沙城已被三山郡占據(jù)了。
云山派擁有的三對千里鏡,如今有兩面聚集在這里。
一面被隱藏在小城周圍的情報組弟子隨身攜帶,還有一面,則在剛剛趕到此處的顧霓裳手里。
顧霓裳手中的千里鏡震動起來,里頭傳出了陸乾的聲音:“開始行動。”
她正要飛身而起,又聽陸乾急促道:“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不要戀戰(zhàn),摸清情況一觸即走!”
顧霓裳猶豫一下,竟然點了點頭,作了回應:“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不太對勁。自從玉青山大戰(zhàn)之后,精神上割裂的感覺更加嚴重,似乎還沒能從幻境之中醒來。
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想法充斥著她的腦海,過去的種種記憶好像都在組合重構。
她已經(jīng)不再是過去那個心無他物,或者說,強迫自己心無他物的顧霓裳了。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如果死亡的意義要在生命中尋找,那生命的意義又在哪里?
顧霓裳發(fā)覺,當自己開始在乎生命的時候,自己就變得軟弱了,迷茫、疑惑和畏懼開始出現(xiàn)在她的內(nèi)心,連火焰的威力都在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