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出使丹霞派,向丹霞派通報顧霓裳結(jié)丹成功的鄭端早已返回,他帶回來兩封書信和一個儲物袋。
一封是丹霞派掌門無患子的,信中很客套地表達了對顧霓裳順利渡劫的欣喜,對云山派在其中發(fā)揮的重要作用表達感謝,同時也再次感謝了陸乾換出先天絳草的舉動。
聊表謝意,今后陸乾個人修煉上需要的所有丹藥都由丹霞派承包了。儲物袋中就是今年陸乾用得到的各類丹藥,包括輔助修煉、療傷恢復、解毒避障、急救吊命等等各種各樣的用途。
這樣的靈丹大禮包,以后丹霞派每年都會提供一份,每份一年的用量。
其實顧霓裳和云山派、陸乾互相支撐,已經(jīng)很難說到底是誰幫助了誰。陸乾和云山派確實幫她破去了壁障,渡過了天劫,完成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但顧霓裳也幫云山派打出了一片天地,撐起了金丹宗門的招牌。
所以丹霞派送出了這樣一份丹藥禮包,單從價值來看并不能說有多么珍貴,只是其中傳遞了一個信息。
云山派從此獲得了丹霞派的友誼,陸乾從此得到了丹霞派的承認。
而第二封信則是赤羽真人親筆手書,龍飛鳳舞的粗狂字體,讓陸乾好像又看到了那一位喜歡赤著上身,古銅色肌膚閃閃發(fā)亮的金丹真人。他表面上豪邁粗狂,其實心思縝密,陸乾心中也仰慕得緊。
這份信就親切多了,有對顧霓裳渡劫結(jié)丹的歡喜,有對陸乾作出幫助的感謝,有對云山派虎踞兩郡重振山門的振奮,還用一大段追憶了自己與老友――也就是陸乾的太師叔祖相交莫逆的往事,最后再次感慨云山派后繼有人,他十分高興。
總之,這是作為長輩的欣慰和關(guān)愛,讀了讓人心中一暖。
他歡迎陸乾隨時回火云峰做客,并隨信附上了一卷配方――星辰釀的釀造配方。
他說,這是自己的發(fā)明,也是自己的珍愛。路途遙遠,捎來捎去不方便,就請陸乾自行釀造。若有煩惱之時,小酌兩杯,消煩解悶最是靈驗。時常飲用,還能增長力氣,增強靈力。
不過真人不知道,他早已從顧霓裳那里品嘗過靈酒的滋味,確實與眾不同,值得期待。
“待酒成之日,你捎信過來。我向東舉杯,你往西把盞,相隔萬里,對飲一場,不亦樂乎!哈哈哈!”
看到這里,陸乾莞爾一笑,只覺得“哈哈哈”三個字真是有趣極了。
于是陸乾命弟子到庫藏中搜撿靈藥,開始釀造,又在靈脈寶珠附近造起酒窖,埋了百壇下去。美酒難成,要看三十年后了。
深秋九月,紅楓谷中。
滿谷楓葉正燃至最旺。漫山遍野,層林盡染,楓色如火,美不勝收。
但事物總有將盡之時,今日過后,這紅楓就將逐漸衰敗雕零了。
顧霓裳一路南向,陸乾一路相送,兩人不知怎么的就到了紅楓谷上空。
故地重游,十年記憶涌上心頭,顧霓裳忽然停下腳步,落在楓林之中駐足觀賞。陸乾也降落下來,兩人心里都明白,送君千里終須一別,這里就是最后一站了。
這次送行,其實也是秘密。除了幾位長老,沒有人知道顧霓裳已經(jīng)離開了眠龍山,更沒有人知道,從身份上說,她已不再是云山派的客卿長老了。
關(guān)于顧霓裳的離去,陸乾早已安排得很妥當,對外就宣稱顧霓裳已經(jīng)閉關(guān)。金丹真人閉關(guān)本就是尋常之舉,再說現(xiàn)在四周承平,就更加正常不過。
雖然她回到丹霞派,但是在今后一段時間,隔個幾年總會回來一轉(zhuǎn),在人前露露臉,如此自然可以維持云山派的金丹身份。
直到陸乾或者吳妍功行圓滿,渡過天劫得證金丹為止。
既然有這樣的安排和準備,原本陸乾心中也沒有多么惆悵,畢竟算不得不再相見,幾年時間不過彈指一揮,若有緊急情況書信一封,顧霓裳自然還會前來相助。
當然前提是丹霞派還沒有開始拓土戰(zhàn)爭。
丹霞掌門無患子得了先天絳草,現(xiàn)在正在緊鑼密鼓準備渡心魔大劫,似乎想要先證得元嬰之尊,再去開疆拓土了。
但想是這么想,等今日在這闔谷紅楓之間,看到霓裳仙子倚在樹下怔怔出神,強烈的不舍忽然洶涌而起,難以平復。
陸乾剛想說話,忽然顧霓裳丟過來一個瓷瓶,定眼一看,正是那個靈蔭真人留下來的神秘瓷瓶。
“這里頭本來有三枚丹藥,但是我實驗藥性花了一枚,所以只剩兩枚了?!鳖櫮奚颜f,“這丹藥也是先天靈丹的一種,作用是瞬間補充靈力和神識。但是丹毒很強,以筑基修為,用了一枚起碼需要三年才能祛除,否則會對經(jīng)脈和神識帶來損傷?!?
“從功效上說,叫做先天返靈丹比較合適。”
世間丹藥服食之后,都需要靜坐調(diào)息,化開了藥力才能吸收,若在激烈的戰(zhàn)斗之中服藥,藥力與靈力激烈混蕩沖突,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所以這兩枚能夠用在戰(zhàn)斗之中,瞬間補充靈力和神識的先天返靈丹,就顯得十分珍貴,應(yīng)該就是靈蔭真人的底牌手段了。
可惜元牝珠一出,瞬間將他誅殺,連服藥的機會都沒有給他留下,倒是現(xiàn)在便宜了陸乾。
陸乾小心地將丹藥收好,就見顧霓裳垂下眼眸,語氣之中竟有一些茫然之意:“我就要走了,除了這個,你確定沒有什么忙需要我?guī)?,沒有什么敵人需要我殺了么?”
陸乾搖搖頭:“國雖大,好戰(zhàn)必亡。云山派打到現(xiàn)在,也該好好休養(yǎng)生息了。這次的勝利足夠消化幾十年,只要沒有意外,幾十年內(nèi)不會再起戰(zhàn)火了。”
“所以我就沒用了。”顧霓裳忽然瞪大了眼睛,眸子已化作金色,“你就這么干脆地給我一腳踢回丹霞派,是也不是?”
陸乾啊了一聲,顧霓裳是在,胡攪蠻纏?
他定定地注視著那雙金燦的眼眸,忽然再也按捺不住,放聲大笑,楓葉簌簌震動。
顧霓裳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tài),她一下子背過身去,哼了一聲:“你笑什么,陸乾,你真的讓人惱火,你真煩人?!?
“對對,都怪我惹你厭煩,所以你才要走了?!标懬翢o誠意地敷衍著,他注意到顧霓裳潔白優(yōu)美的脖頸和小巧精致的耳垂都通紅一片。
這一刻他再也按捺不住,可剛剛伸出雙臂,顧霓裳的身影便已經(jīng)閃出幾丈開外。
“你給我起的道號呢?”顧霓裳生硬地轉(zhuǎn)移了話題。
陸乾微笑著說:“金烏海底初飛來,朱輝散射青霞開。就叫青霞怎么樣?這個青字也意指你火色純青,霞字亦有丹霞派的寓意.”
可還沒等他說完,顧霓裳已搖了搖頭:“青霞這個道號聽起來有點軟綿綿的,我不喜歡。”
“那就――”陸乾剛想說干脆就“金霞”,可是這兩個字的讀音剛在心中響起,看著顧霓裳翩然而立,姿容絕世,忽然變做了另外兩個字。
“驚才絕艷,舉世無雙。金烏神焰,霞明玉映。”陸乾伸手一揮,云氣在空中組成兩個字,“就叫驚霞吧。”